“叫爸爸。”張朝陽說。
“為什麼不能叫媽媽？”
“因為爸爸好叫。”
“你偏心。”秦淮茹笑了。
兩個人說著話，院裡的人來來往往，劉嬸端著盆從水龍頭那邊回來，看見他們，笑了：“小兩口，真恩愛。”
秦淮茹的臉紅了，低下頭。
“劉嬸，您別打趣我們了。”張朝陽說。
“不打趣，不打趣。”劉嬸端著盆走了。
下午，張朝陽去了一趟廠裡，把新產品鑑定會的資料最後檢查了一遍。他把報告從頭到尾讀了一遍，把資料重新核對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才從廠裡出來。
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時候他剛來京城，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雙手和一顆不安分的心。現在他有工作，有家，有媳婦，有未出生的孩子。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得讓他有時候覺得不真實。但身邊這些人的呼吸聲，是真實的。
星期一，新產品鑑定會。
市裡的專家來了三個，都是頭髮花白的老頭子，戴著眼鏡，表情嚴肅。劉廠長坐在主席臺上，王總工坐在旁邊，張朝陽坐在下面，手心全是汗。
“下面，請張朝陽同志彙報新產品研發情況。”王總工的聲音在擴音器裡響起來。
張朝陽站起來，走上臺，深吸一口氣。他把彙報稿放在桌上，但沒有看——他己經背得滾瓜爛熟了。
“各位專家，各位領導，我代表研發小組，向大家彙報新產品的研發情況……”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講了半個多鐘頭，從立項背景、技術方案、試製過程、檢驗結果，一項一項地講，條理清晰，資料翔實。講完了，他朝臺下鞠了一躬。
專家們開始提問。問題很刁鑽，有的問材料選擇，有的問工藝細節，有的問可靠性驗證。張朝陽一一作答，不慌不忙，不卑不亢。有一個問題他沒答上來，也老老實實地說：“這個問題我目前還不太清楚，需要進一步研究。”
專家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答辯結束了，張朝陽回到座位上，手心還是溼的。秦淮茹坐在臺下——今天她特意請了半天假，來給他加油。她朝他笑了笑，豎起大拇指。張朝陽也笑了。
中午，結果出來了。
“經過專家組的認真評議，認為紅星軋鋼廠新產品研發專案技術方案先進，試製樣機效能優良，達到了設計要求，同意透過鑑定。”專家組組長站起來宣佈。
臺下響起掌聲。張朝陽站起來，朝專家們鞠了一躬，又朝劉廠長和王總工鞠了一躬。他的眼眶有些紅，但忍住了，沒有失態。
“小張，恭喜你。”劉德柱走過來，握著他的手。
“劉廠長，謝謝您。”
“是你自己有本事。”劉德柱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幹，前途無量。”
王總工也走過來，難得地笑了：“小張，你做得很好。這個專案，你立了大功。”
“王總工，是您指導得好。”
“別謙虛了。”王總工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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