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我吃不下。”
“吃不下也得吃。你不吃，孩子怎麼長？”賈張氏的語氣有些急。
“姐，你別逼她。”張朝陽說，“她不舒服，能吃多少吃多少。”
賈張氏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吃完飯，馬大嫂來串門了。她端著一碗紅糖水，走進東廂房，把碗放在桌上：“秦同志，這是我熬的紅糖水，放了姜，驅寒的，你喝點。”
“謝謝馬大嫂。”秦淮茹端起碗，喝了一口。
馬大嫂在炕沿上坐下，看著秦淮茹的肚子，說：“秦同志，我聽說了，你胎位不正。你別擔心，我生老二的時候也是胎位不正，後來我自己天天揉肚子，揉了一個月，孩子轉過來了。”
“真的？”秦淮茹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不過你可別亂學，我是瞎揉的，不一定對。”馬大嫂說，“你得聽醫生的，醫生說怎麼著就怎麼著。我就是想告訴你，胎位不正不是多大的事，好多人都經歷過，最後不都好好的？”
秦淮茹點了點頭：“馬大嫂，謝謝您。”
“謝什麼？都是街坊鄰居的。”馬大嫂站起來，“我先回去了，孩子還小，離不開人。你有事儘管來找我。”
馬大嫂走了之後，秦淮茹靠在床頭，手放在肚子上。她感覺到孩子在裡面動了一下，輕輕的，像是一條小魚在遊。她忽然覺得，這個孩子一定是個調皮的，在肚子裡就不安分。
“朝陽，”她叫了一聲。
“嗯。”
“你說，孩子是男孩還是女孩？”
“男孩女孩都好。”
“我想要男孩。”秦淮茹說，“男孩像你，有出息。”
“女孩像你，也好。”張朝陽笑了。
秦淮茹也笑了，笑得很輕，但很真。
夜深了，院裡安靜下來。張朝陽和秦淮茹躺在炕上，看著窗外的月亮。六月的月亮，不是很圓，但很亮，照在窗戶紙上，白晃晃的。
“朝陽，”秦淮茹輕聲叫了一聲。
“嗯。”
“你五級工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還行，理論差不多了，實操還得練。”
“那你別分心，好好準備。”秦淮茹側過身來，看著他，“我會沒事的，你別擔心我。”
張朝陽看著她的臉，月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柔和。她的眼睛亮亮的，沒有淚光，而是一種堅定的、信任的光。
“好。”他說。
兩個人並排躺在炕上，手握著手的，誰也不說話。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像是在開一場音樂會。老槐樹的葉子在夜風裡沙沙地響，像是在為他們唱一首安眠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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