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裡，賈張氏正在灶臺前忙活。李秀蘭在幫她切菜，賈東旭坐在炕沿上看書，賈大河蹲在門口劈柴。一家人各忙各的。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賈張氏從灶房探出頭來。
一家人圍在桌前吃飯。今天的飯比平時簡單——棒子麵粥、貼餅子、炒白菜。沒有肉，沒有雞蛋，連油都放得少了。
“媽，今天的菜怎麼沒放油？”賈東旭咬了一口白菜。
“油也要省著用。”賈張氏喝了一口粥，“你們廠裡食堂的油多，你在食堂多吃點，回家少吃點。”
“知道了，媽。”
秦淮茹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餅子，夾了幾筷子白菜。她放下碗，說：“媽，我吃飽了。”
“再吃一個餅子。”賈張氏又給她夾了一個。
“媽，我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現在是兩個人，不能餓著。”
秦淮茹看著碗裡的餅子，勉強吃了一半，實在咽不下去了。賈張氏嘆了口氣，把剩下的半個餅子拿過來，自己吃了。
吃完飯，張朝陽幫著李秀蘭收拾碗筷。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拿著一本舊賬本，在上面寫寫畫畫。她在算家裡的糧食還能吃多久，每天應該吃多少。
“石頭，你過來看看。”賈張氏把賬本遞給他。
張朝陽接過來，看了看。姐姐在上面列了一張表——每天每人幾兩糧食，幾兩瓜菜，幾兩油。算下來，一家人勉強能撐到秋收。
“姐，你算得很細。”張朝陽把賬本還給她，“不過也不用太緊張。廠裡食堂還能多買點飯票，我每月多交點錢，能多領些糧食。”
“那就好。”賈張氏把賬本收好，“石頭，你考試的事別耽誤，糧食的事我來操心。”
“姐，你也別太累了。”
“不累。”賈張氏笑了，“你姐我什麼苦沒吃過？這點事算什麼？”
晚上，張朝陽坐在桌前複習。賈東旭坐在他旁邊，也在看書。舅甥倆一人一本書，誰也不說話。賈張氏坐在炕沿上納鞋底，李秀蘭在灶房洗碗，秦淮茹躺在炕上縫小衣裳。
“舅舅，你說糧食什麼時候能緩過來？”賈東旭忽然問。
“不知道。”張朝陽放下書，“也許秋收以後會好點。但現在咱們能做的就是省著吃，別浪費。”
“知道了，舅舅。”
九點多，秦淮茹打了一個哈欠。賈張氏放下鞋底，走過來扶她進了裡屋。秦淮茹躺在炕上，賈張氏給她蓋了條薄被，又把窗戶開了一條縫。
“媽，您也早點睡。”
“我一會兒就睡。”賈張氏幫她掖了掖被角，轉身出去了。
張朝陽又看了一會兒書，把明天要講的內容過了一遍。他合上書，吹滅了燈，走進裡屋。
秦淮茹還沒睡，側躺著，手放在肚子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映得很柔和。
“怎麼還不睡？”張朝陽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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