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打下來，盤中的魚片白得近乎透明，層疊的花瓣造型下面，是一層清澈見底的魚骨湯凍。
中間那根豆苗尖翠得扎眼。
沒有雕花，沒有擺件，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裝飾。
就是一條魚。
評委席安靜了幾秒。
趙會長第一個拿起筷子。
他夾了一片魚肉，送進嘴裡。
咬開的那一瞬間，魚肉的纖維在齒間散開，汁水滲出來，一股極淡極純的鮮甜漫過舌尖，沿著味蕾擴散到整個口腔。
沒有醬油的鹹。
沒有味精的鮮。
沒有任何調料的痕跡。
就是魚本身的味道。
但這個味道被提煉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純度。
趙會長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嚼了兩下，喉結滾動，把魚肉嚥了下去。
然後他放下筷子，摘掉眼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旁邊的國宴大師張永年看見了，沒說話，自己也夾了一片。
三秒後，張永年的手開始抖。
他今年六十七歲，做了五十年菜，什麼山珍海味沒嘗過，什麼頂級食材沒經手過。
但這一口魚，讓他想起了一個己經死去西十年的人。
他師傅。
北京飯店的老師傅，八大菜系樣樣精通，一輩子沒出過國，沒上過電視，就守著後廚的灶臺。
師傅做的清蒸魚就是這個味道。
乾淨。
透亮。
什麼都沒加，什麼都不用加。
張永年的眼眶紅了。
他旁邊的米其林總廚保羅是法國人，吃了一口之後沉默了很久，用法語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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