業務大廳裡的氣氛己經到了臨界點。
趙強攥著周淼的手腕往旁邊拖，周淼膝蓋上的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瓷磚地面上拖出一道細細的紅印。
她不走。
整個人往下蹲，重心壓低，兩條腿撐在地上，跟釘了根一樣。
一百來斤的小姑娘，愣是讓一百八十斤的漢子拽不動。
趙強氣得臉都歪了，兩隻手換了個位置，扣著她肩膀往後推。
“你這孩子怎麼回事！大庭廣眾的，丟不丟人！”
“我不管！放開我！”
周淼仰著頭衝他喊，脖子上的筋繃得老高，嗓子都啞了。
旁邊候著辦手續的家屬開始議論。
一個西十多歲的婦女拉著老伴小聲嘀咕：“這男的也太急了吧，人還沒走幾個小時就要燒，連孩子都不通知？”
老伴推了推眼鏡：“繼父嘛，不是親的，能上心到哪去。”
另一邊，兩個穿著殯儀館工服的小夥子靠在牆根看熱鬧，其中一個用胳膊肘捅了捅旁邊的人。
“你說這裡頭是不是有事？”
“管那麼多幹嘛，人家的家事。”
“可你看那小姑娘哭的，怪可憐的。”
前臺的小姑娘站起來，探著腦袋往這邊看，猶豫了幾秒，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
“保衛處嗎？大廳這邊有點情況，你們派人過來看看吧。”
趙強聽見了這話，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鬆開周淼的肩膀，退了半步，用手背擦了一把臉上的汗。
“行行行，你鬧吧。”
他換了個語氣，不吼了，聲音裡多了一層委屈。
“我好心好意替你操持你媽的後事，你非要鬧得雞飛狗跳。你看看，這麼多人看著呢，你讓你媽的臉往哪擱？”
周淼蹲在地上喘著氣，眼淚把校服前襟打溼了一大片。
她抬起頭，盯著趙強。
“你跟我媽在一起三年，你連她愛吃什麼都不知道，你有什麼資格替她做主？”
趙強的嘴角抽了一下。
“小孩子家家的，大人的事你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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