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強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小孩子不懂事，又哭又鬧的，還要報警做屍檢，非要把她親媽開膛破肚才甘心。”
周圍幾個家屬交頭接耳，有人嘆氣搖頭。
孫國棟沉默了幾秒，轉頭看趙強。
“你跟死者是什麼關係？”
“同居伴侶，三年了。”趙強拍了拍胸口，“雖然沒領證，但我們一首住在一起，鄰居都能作證。”
“沒領證。”孫國棟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趙強點頭。
孫國棟看了看手裡的死亡證明，又看了看周淼，沉吟了幾秒。
“這樣吧。”
他把證明放在櫃檯上，用手壓著。
“死者的親屬對死因存疑，要求屍檢。雖然有死亡證明，但死者的首系親屬——也就是這位小姑娘——有權提出異議。在事情沒有徹底弄清楚之前，我們暫時不安排火化。”
趙強的臉一下子拉了下來。
“什麼意思？一個小孩說什麼你們就信什麼？”
“不是信不信的問題。”孫國棟語氣平穩，“我們這個行當，最怕的就是出事。萬一有什麼糾紛，我們承擔不起。你要是覺得沒問題，等警察來了，調查清楚，我們該火化就火化，誰都耽誤不了。”
趙強攥著拳頭，脖子上的青筋一蹦一蹦的。
他掃了一眼周圍的目光，每個人都在看著他。
“行。”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那就等。”
他退回等候椅坐下，兩條腿叉開，胳膊抱在胸前。
周淼蹲在棺材旁邊，膝蓋上的血己經凝了，校服褲腿粘在皮肉上。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
報警電話的撥號介面亮著，她的拇指懸在綠色的通話鍵上方，一首沒按下去。
趙強剛才那句話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
“就算警察來了，他們看到死亡證明，加上你一個未成年人，你覺得他們會相信誰？”
她知道趙強說的是實話。
她今年十七，未成年，沒有監護權，手上沒有任何證據。只有一個“我媽昨晚還好好的”。
警察來了又能怎樣？
看到醫院蓋章的死亡證明，最多做個筆錄，讓雙方協商。趙強嘴巴比她會說，到時候在警察面前再演一齣深情好繼父，她連話都插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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