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了兩口氣，哆嗦著拉開手提包的拉鍊，摸出一個粉色的信封。
信封很精緻，邊緣印著碎花。這是她上船前就準備好的。
她把信封塞進包的最外層夾層。
那個位置最顯眼，只要子明回來拿起包，第一眼就能看見。
做完這些，田娜扶著長椅的扶手，慢吞吞地站起來。
就在時候，唐薇從另一邊走過來，她正發愁。
今天拉客零成交，太失敗了。
正琢磨著明天去賭場那邊轉轉看有沒有病號，眼角餘光掃到了一道人影。
田娜走得很慢。她脫了鞋，赤著腳走在甲板上。
甲板最前方的左側，有一片沒有燈光的盲區。那裡靠近船頭的錨機，監控拍不到，護欄外面就是幾十米高的船舷，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水。
田娜走到欄杆邊。
風更大了，把她的針織開衫吹得鼓了起來。
她停下腳步。手攀上了不鏽鋼欄杆。
唐薇皺起眉頭。那個穿裙子的女孩有點奇怪。
大晚上的，一個人跑黑咕隆咚的地方幹嘛？而且那走路的姿勢，搖搖晃晃，隨時要一頭栽下去。
唐薇本能地往前走了兩步。
“喂！那邊風大，別站那麼靠邊！”她喊了一聲。
海浪的白噪音掩蓋了聲音。
田娜根本沒聽見。
她低頭往下看。浪花翻滾。
跳下去，幾秒鐘的事。
子明不用再揹債，不用再陪著她熬那些看不到頭的日子。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沖刷著厚重的粉底。
她光著腳丫，踩上了欄杆最下面那根橫檔。
手腕用力，整個上半身探出了護欄。
“不是吧！”
唐薇嚇得魂飛魄散，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蹦出來。
她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身體比腦子快，百米衝刺的速度全開，朝著那道隨時會墜落的身影狂奔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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