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喂！”
人群裡擠出來一個穿制服的人——遊輪安保。一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胸前彆著工牌，一臉嚴肅地走過來。
“先生，有乘客投訴你涉嫌詐騙。請你收起攤位，跟我去安保中心配合調查。”
林然抬眼看了他一下：“我詐騙誰了？”
“你——”安保指了指王子明和田娜，“你對這兩位乘客索要五百萬的所謂‘藥費’，這己經涉嫌——”
“我索要了嗎？”林然打斷他，“我報了個價。他還沒說買不買呢。你去商場看見一個包賣五百萬，你會說商場詐騙嗎？”
安保被噎了一下。
“這能一樣嗎？！”花襯衫大肚子男人跳出來，“人家是正規商品，你這是什麼？來路不明的野藥！連個包裝都沒有也敢要五百萬？”
“對！就是！”“騙子！”“滾下船去！”群情激奮。
就在這時候，人群后面傳來一個聲音。“抱歉，請讓我過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五十多歲的白人男性走了進來，穿著一件白大褂，胸前掛著遊輪醫療中心的工牌。名字寫著詹姆斯·莫里森醫生。
他走到林然攤位前，先看了一眼田娜的狀態，然後轉向林然，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開口：“年輕人，我是這艘船的隨船醫生。我剛才聽到了你的‘診斷’。”他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屑。
“只靠看兩眼就能查出晚期癌症？這在任何一個正規醫學院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轉向圍觀的人群，提高了音量：“請大家相信科學！真正的醫學需要精密的儀器檢測，而不是這種毫無根據的把戲！”
人群裡響起一片掌聲。“說得好！”“專業人士都說了，就是騙子！”“還神醫呢，笑死人了。”
白人醫生又轉向王子明：“先生，我建議你不要相信這種沒有任何科學依據的所謂‘治療’。如果你需要幫助，船上的醫療中心可以為你提供免費的諮詢服務。”
王子明沒回答。
船上的醫療中心根本治不了田娜的病，眼前這個擺攤的人說能徹底治好，但這五百萬的藥費他確實拿不出來。
田娜看著王子明的樣子，心裡反而平靜下來了。
她早就想好了。從登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她就想好了。
“林醫生。”田娜開口了，聲音很輕但很穩。
林然看向她。田娜撐著椅子扶手，慢慢站起來。王子明趕緊去扶她，她擺了擺手自己站穩了。
“謝謝你。”她對著林然彎下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九十度。
“謝謝你願意給我看病，也謝謝你告訴我還有藥能治。”她首起身，臉上居然帶著笑。
那種笑很奇怪。是一種放下了所有東西之後的輕鬆。
“但是五百萬，我們真的拿不出來。”
“田娜——”王子明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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