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哪借？”田娜的聲音依然很輕，“你己經欠了十五萬了。你爸媽的養老錢你都借了。你同事朋友能借的你全借了。五百萬，你去哪弄？”
王子明張著嘴，說不出話。
田娜又轉向林然，笑了笑：“林醫生，你的藥確實很貴。不過唐薇跟我說了，你的藥確實值這個錢。可惜我們沒這個命。”她又鞠了一躬。“打擾了。”
然後她轉過身，拉起王子明的手。“走吧。”
王子明站在原地，腳像釘在了甲板上。“我不走。”
“子明——”
“我不走！”王子明甩開她的手，又轉向林然，“林醫生，我……我可以給你打工！一輩子給你打工行不行？我什麼都能幹，我會寫程式碼，我能搬磚，我——”
“子明！”田娜拽住他的胳膊，“你別這樣……”
“那我怎樣？！”王子明回過頭，衝她吼了一聲，然後聲音立刻軟下來，“你讓我怎樣……你讓我看著你去死嗎……”
田娜沒說話，只是搖頭。她鬆開王子明的手，自己慢慢往人群外面走。腳步很慢，身體在晃。每走一步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圍觀的人自動讓開一條路。沒人再罵林然了。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女孩，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有個大姐捂住了嘴，眼眶紅了。花襯衫大肚子男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
白人醫生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唐薇急得首跺腳，看看田娜的背影，又看看林然。
“林醫生！你就不能——”
“等一下。”林然開口了。
田娜停下腳步，但沒回頭。王子明猛地轉過身，眼睛裡全是血絲。
林然還是那個姿勢，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看病收錢，這是規矩，我改不了。”他頓了頓。“但我這兒還有個規矩——沒錢的，可以拿東西抵。”
王子明愣住了。田娜也愣住了，慢慢轉過身來。
“什麼……什麼東西？”王子明的聲音在發顫。
林然放下茶杯，看著他。“你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是你這輩子最珍貴的？”
眾人一愣。王子明也愣了，抬頭看著林然。“什麼意思？”
林然指了指他：“只要你能拿出一件你認為最珍貴的、飽含真心實意的物品給我，就可以抵押藥費。”甲板上安靜了兩秒。
然後那個花襯衫大肚子男人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又換套路了是吧？先說五百萬把人嚇住，然後再來一齣‘真心換真金’的煽情戲碼，最後收個什麼破爛當藥費，拍個影片髮網上賺流量——我看你是把我們當傻子耍呢！”
“就是，這不就是劇本嗎？”
“為了在網上出名連臉都不要了！”
議論聲又起來了，但比剛才小了很多。因為大部分人都在看王子明的反應。
王子明的腦子在飛速轉。最珍貴的東西？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是優衣庫打折時買的短袖，腳上是穿了兩年的運動鞋。手腕上戴著一塊電子錶，淘寶九十九塊包郵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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