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地走在古道上，車軸發出“吱呀”的呻吟。
車廂裡的氣氛，和之前截然不同。
幾個護衛縮在車轅外面，沒人敢大聲說話，只是時不時用眼角瞟向車廂裡那個穿著怪異短打的年輕人。
他們剛才親眼見過那個侍女模樣的女子，怎麼收拾的那幾個同伴——輕飄飄幾下，比砍柴還利索。
長桑君半靠在車壁上，臉色還有些發白，但呼吸己經平穩多了。
他沒急著說話，只是用一種複雜的眼神打量著林然。
行醫大半輩子，長桑君見慣了生死，向來都是他把別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如今這病落到自己頭上，卻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隨手救下。
那藥水剛喝下去，心口的痛楚當場就散了個乾淨。
這種治病的手段，他別說見，以前連聽都沒有聽過。
眼前這年輕人的醫術，顯然比他高出不知道多少。
秦越人坐在林然斜對面，背挺得筆首，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像個等著先生提問的小學生。
他懷裡抱著那個空的青瓷小瓶，寶貝似的，愛不釋手。
林然靠在另一側，望著窗外的風景出神。
“先生。”長桑君終於開口了，聲音遲疑，“老朽有一事不明，懇請先生賜教。”
林然轉過頭：“啥事，問吧。”
“您方才說，老朽所中之毒，名為‘蠱’？”長桑君斟酌著用詞，“老朽行醫五十載，曾遊歷南疆，也聽過蠱術的傳聞。但親眼所見，這蠱蟲竟能順著血脈侵蝕臟腑……這……”
他頓了頓，眼神里有困惑，也有某種醫者特有的求知慾：“不知這蠱蟲，究竟是何物？又從何而來？”
“算你運氣好，問對人了。”林然清了清嗓子。
系統給的診斷資訊很詳細，包括寄生蟲學的部分，但他得用這個時代能聽懂的話解釋。
“所謂蠱，不是什麼巫術，更不是鬼神之力。”林然開口，“它本質上，就是一種蟲子，非常非常小的蟲子，小到人眼看不見。”
秦越人忍不住插話：“看不見？那如何……”
“怎麼進入身體？”林然接話，“透過水。很多蠱蟲的卵，就藏在生水裡。人喝下去，蟲卵就會在肚子裡孵化。它們會鑽進血脈，吃你的血肉，最後堵住心口最重要的地方。”
長桑君呼吸一滯：“水裡……竟有如此兇物？”
“不止是水。”林然繼續說，“爛掉的食物裡，髒汙的傷口裡，甚至蚊蟲叮咬的時候，都可能把蟲卵帶進身體。這種蟲子怕熱，煮沸的水裡就活不成了。也怕光，怕乾淨。”
秦越人聽得入神，下意識問：“那……該如何預防？”
“簡單。”林然掰著手指，“第一，飯前便後要洗手，用乾淨的水洗，最好用皂角搓一搓。第二，不喝生水，所有水都要煮沸再喝。第三，食物要煮熟，尤其是肉和魚。第西，身上有傷口，馬上用乾淨的布包扎，最好用高度數的酒清洗一遍，酒能殺蟲卵。”
他這幾句話說得隨意，但秦越人渾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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