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武像是抽乾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他整個人垮了下來，不再是那個銳氣逼人的兵家之主，更像一個終於肯承認自己傷口的尋常人。
風子明和秦越人都是一臉的激動，齊齊看向林然，眼神里充滿了期盼。
林然沒什麼表示，只是很自然地走上前，衝著那張唯一的書案抬了抬下巴。
“坐。”
孫武順從地坐下，將枯瘦的手腕放到了案上。
林然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了他的寸口脈上。
屋子裡靜得可怕。
風子明緊張地捏著拳頭，大氣不敢出。
秦越人則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然的手指，又看看孫武的臉，試圖從師父的神情和病人的氣色中提前看出些什麼。
可林然的表情，就跟他每次在攤子上給人看病時一樣，平靜，甚至有點走神，彷彿在琢磨晚上吃什麼。
小玖站在林然身後，電子眼無聲地掃描著孫武，藍色的資料流在她的視野中一閃而過。
良久，林然收回了手。
“怎麼樣，先生？”風子明再也忍不住，急切地問。
林然沒理他，只是看著孫武，平淡地陳述著診斷結果。
“思慮過度，日夜不休，其一。”
“肝氣鬱結，橫逆不舒，其二。”
“心火上炎，灼燒神明，其三。”
他每說一句，孫武的身體就微不可察地顫抖一下。
這些話，比任何一把刀劍都更能刺入他的肺腑，因為這正是他日夜承受的折磨。
林然最後總結道：“心肝火盛，引動了你早年落下的頭風舊疾，導致經絡痺阻不通。所以你一動念書寫，便頭痛欲裂，半身僵首如木石。”
字字句句，分毫不差！
秦越人聽得心頭劇震。師父僅僅是三言兩語，便將如此複雜的病症剖析得如此透徹，這等醫術，簡首……匪夷所思。
孫武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冀的火光：“先生神乎其技，武，佩服。此病，可有藥能醫？”
“有。”林然點點頭，從隨身的小藥箱裡拿東西。
風子明和秦越人臉上頓時露出狂喜之色。
然而，林然接下來的話，卻給他們潑了一盆冷水。
“藥，只能調理你的氣血，疏通你的經絡。”林然看著孫武的眼睛，語氣依舊平淡，“但解不開你的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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