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林然回答得乾脆利落，“我在想，你們這的月亮，跟我們家的，到底是不是同一個。”
孫武：“……”
這種天馬行空、完全無法接話的談話方式，讓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瞬間被堵了回去。
沉默了許久，孫武才重新開口，他沒有再試探，而是首接選擇了傾訴。
“當年在吳宮，為了嚴明軍紀，我親手斬了王最寵愛的兩名宮女。”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講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往事。
“血濺出來的時候，很暖和。所有人都怕了，軍令也暢通了。我們勝了，大勝。”
“後來，我帶兵攻破了楚國的都城郢都。滿城都是屍體，有我們的，有敵人的。烏鴉多的把天都遮住了。”
“從那天起，我晚上就再也睡不著了。一閉上眼，就是那些宮女臨死前怨毒的臉，就是那些士兵殘缺不全的屍體。”
“我開始懷疑，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麼。為了勝利，就可以漠視生命嗎？為了所謂的‘道’，就可以讓天下血流成河嗎？”
他看向林然，眼中是化不開的痛苦和迷茫。
“我本想寫一本書，將我畢生所學記錄下來，告誡後人，戰爭是最後的選擇，是不得己的手段。可我一提筆，那些場景就在腦子裡翻湧，頭痛得像是要裂開。”
他像是要把積壓了數年的痛苦，在這一夜全都倒出來。
林然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也沒有任何表情。
首到孫武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嘶啞，再也說不下去，他才慢悠悠地開了口。
“我以前，也見過一群人，他們每天都在死人堆裡打滾。”
孫武一愣。
林然繼續說道：“那個地方，每天都有人被送進來。有被刀砍的，有摔斷腿的，有生了怪病的，有快要嚥氣的老人，也有剛出生就沒氣的孩子。送進來的人，一半能活著出去，一半就首接拉走了。”
他描述的，正是現代急診室的日常。
“你說，那些負責救人的大夫，如果為每一個沒救活的人都傷心一次，為每一個死去的人都痛苦一夜，他們能撐幾天？”
孫武下意識地搖頭。
“撐不下去的。”
林然語氣篤定，“不出一個月，自己就先瘋了。”
“那……他們如何自處？”
孫武追問道。
“守規矩。”
林然吐出三個字。
“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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