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三秒鐘。
然後佐佐木笑了——那個笑容依然溫暖，依然無懈可擊，笑意堪堪鋪滿面容，眼底卻一片漠然，溫柔流於皮囊，無半分真心。
“小悠真厲害，連這個都記得。”佐佐木伸出手，又想去揉小悠的頭髮。
草薙咲側身半步，把弟弟整個擋在自己背後，伸手虛攔了一下：“佐佐木叔叔，小悠怕生，您別逗他了。”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不經意，卻把那隻手穩穩隔在了半尺之外。
佐佐木的笑意沒變，手收了回去：“好好好，姐姐護著呢。”
他說完，轉過身，對那兩個助理點了點頭。
“先整理客廳這邊吧。把道館的檔案和農場的臺賬分開歸類。”
兩個助理嗯了一聲，開始動手。
草薙咲站在原地，看著那些陌生人在自己家的客廳裡走來走去，開啟櫃子，翻找檔案，把一摞一摞的紙張搬到茶几上分類。她慢慢握緊拳頭，指節無聲繃得發白，下頜壓得很低，另一隻手卻始終把小悠護在身後，沒有讓他往前湊半步。
但她沒有阻止。
因為她知道——她現在沒有辦法阻止任何事情。
可她己經在心裡，悄悄鋪開了另一條路。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後，草薙咲在小悠的房間裡坐了很久。
小悠己經躺在床上假裝睡著了。但他能感覺到姐姐坐在床沿上，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很輕、很慢，像是在努力不發出任何聲音。
過了許久，草薙咲伸出手，摸了摸小悠的頭髮。
“你知道嗎，”她低聲說，聲音在夜色裡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爸爸以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說，“咲，這個世界上，笑臉是最容易偽造的東西。””
“我當時問他，那什麼是最難偽造的？”
“爸爸說——”
她停了下來。
小悠等了很久。
但她沒有把那句話說完。
她只是又摸了摸小悠的頭髮，指腹在他額前停了停，像是在把什麼話壓回去。
“弟弟，”她很低很低地開口，“姐姐想好了。十六歲之前，我一定把屬於我們的道館拿回來。那本來就是爸爸的，是我們的。”
床沿陷下去一點，她俯下身，額頭輕輕貼了貼小悠的被角。
“我過陣子要出去。去旅行，去打道館，去攢本事。”她的聲音壓得更沉，“佐佐木那些人盯的是道館、是農場。我不能讓他把你也捲進去。你留在家裡，守著農場，守著後山泉眼，安安心心養你的精靈、看書、做你的能量方塊——外面的事，姐姐替你扛。”
“我兩條路都留著。一條，我把道館贏回來，名正言順接爸爸的位子，你就永遠不用跟那些人打交道。另一條……萬一我沒能趕回來，你至少還有農場，有呆呆王它們守著，有吃有住，能平平安安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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