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學老師姓周，二十多歲，胖胖的，今天要做課堂實驗。
今天的實驗課是濃硫酸蔗糖炭化，也就是同學們口口相傳的“黑麵包實驗“。
周老師推著那輛嘎吱作響的實驗推車進了教室。他小心翼翼地把器材一件件擺到講臺上，動作戰戰兢兢的。
“同學們，注意看啊——”他戴上護目鏡，又套上橡膠手套，全副武裝的樣子看起來更像拆彈專家了。
“今天做黑麵包實驗，”他拿起一袋蔗糖，往燒杯裡倒了大半杯，白花花的砂糖堆成一座小山，“濃硫酸有強烈的脫水性，能把蔗糖裡的氫和氧以2:1的比例脫去，2:1是什麼？水嘛。剩下的就全是碳了。”
“這個實驗呢，我每年都做，”周老師一邊說一邊將濃硫酸緩緩倒入燒杯，“從來沒有失手過——”
濃硫酸接觸到蔗糖的瞬間，燒杯裡立刻有了反應。
白色的砂糖從底部開始變黃，變褐，變黑，隱隱能聽到“嘶嘶”的聲響。
“看到沒有？”周老師興奮地拿起玻璃棒攪拌，“碳化開始了！接下來它會膨脹，像麵包一樣發起來——”
全班同學伸長脖子盯著燒杯。
過去了幾秒，燒杯裡的蔗糖確實變黑了，但沒有膨脹。
那團黑色的物質像一灘爛泥一樣塌在燒杯底部。
“呃……”周老師盯著那灘黑泥，玻璃棒懸在半空中，“等一下，它應該會膨脹的……”
他又攪了兩下。
幾縷細弱的白煙，從燒杯口嫋嫋升起，沒一會白煙忽然變濃了。
“咳咳——！”周老師被嗆得連退兩步，護目鏡瞬間蒙上一層水霧。
煙霧越來越濃。
濃煙從燒杯口翻湧而出，沿著講臺桌面鋪展開來，又向西面八方瀰漫開去，幾秒鐘的功夫就把整個講臺吞沒了。
“臥艹！”前排的同學集體後仰。
“快開窗！”有人喊。
“同學們——”周老師的聲音從煙霧後面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點嗆嗓的沙啞，“不要慌——咳咳——這是正常的——咳——”
那灘黑泥釋放出的煙霧，把整個教室變成仙境。
周老師終於放棄了掙扎。
“呃……”周老師摘下起霧的護目鏡，露出一張尷尬得發紅的臉。
他開啟教室所有的窗戶和門，又把電風扇開到最大檔，然後插上隨身碟，調出影片。
“正確實驗的影片我給大家放一下，你們看看正常現象是什麼。”
投影幕布上出現了一段規範的實驗錄影。燒杯裡的蔗糖緩緩變黑，然後一根黑色的、海綿狀的碳柱溫溫和和地從杯口升起來。
真的像一塊正在長大的黑麵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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