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礁表面覆蓋著那層灰黑色的物質,觸感粗糙而粘膩,如同某種腐.敗的分泌物附著在礁石表面。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觸控那些灰黑色的沉積物,混沌之力順著指尖滲入其中。
他能感覺到,這片海域中瀰漫著極其濃郁的陰氣,那些陰氣如同無形的毒霧,覆蓋在每一寸岩石、每一片海藻、每一縷水流之上。
它們正在緩慢地蠶食著這片海域的生機,如同沉默的癌細胞在不斷地擴散、蔓延、吞噬。
那股陰氣與他之前在幽冥淵裂縫中感受到的如出一轍,帶著同源的腐朽和吞噬之力。
只是比裂縫中的更加稀薄,卻更加頑固,如同藤蔓般深深紮根在這片海域的每一寸角落。
他抬起右手,混沌之力從掌心湧出,灰色的光芒如同一圈漣漪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那光芒接觸到那些灰黑色物質的瞬間,發出極其細微的滋滋聲響,如同冰雪遇到烈火。
那些陰氣在混沌之力的籠罩下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凌,開始緩慢地融化、潰散、消散。
但陰氣的覆蓋範圍極廣,他一個人的力量所能淨化的區域終究有限,如同用一把小勺舀幹一片大海。
陳平收回手,看著那片重新被陰氣覆蓋的珊瑚礁,紫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思索的光芒。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體內的混沌之力與陰氣接觸後,他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微弱的牴觸。
那些陰氣似乎並不是死物,它們彷彿有著某種最低階的本能,在被混沌之力觸碰時會主動收縮、避讓、然後重新凝聚。
“藍淵,你們平時捕獵的海域一共有多少區域被汙染了?”陳平轉過身問道。
藍淵想了想,聲音中帶著一種早就計算過的精準:“北邊這片‘沉淵暗流’是最嚴重的,大約覆蓋了方圓三百里。
東邊的‘碧波淺灘’也有部分汙染,面積小一些,大約一百里左右。
西邊的‘青珊瑚嶺’暫時還沒有汙染,但北邊的海流會把陰氣帶過去,如果不處理的話,估計再過半個月就保不住了。
那些陰氣順著海流一路南下,如同一張不斷擴張的網。”
陳平點了點頭:“先從這裡開始。我需要你們幫我做一件事。”
“你說。”藍淵沒有絲毫猶豫,那雙深海般的眼眸中帶著一種如同潮水般堅定而沉穩的光芒。
“這片海域的陰氣之所以能夠持續存在,是因為它有一個固定的來源。”
陳平的聲音中帶著一種篤定的判斷,“那些被汙染的海獸屍體、那些沉積在海底的灰黑色物質,會不斷地釋放陰氣,如同不會熄滅的毒火。
如果不處理掉那些源頭,光是淨化海水只是治標不治本,陰氣會像野草一樣不斷重新生長。”
藍淵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找到那些汙染源,把它們徹底清除?”
“對。”
陳平點了點頭,“我需要你們把這片海域中所有被汙染的海獸屍體和那些灰黑色的沉積物都收集起來,集中到一處。
我來處理它們體內的陰氣。那些海獸屍體是最大的汙染源,它們體內的陰氣濃度比海水中的高出數倍,如同一個個移動的毒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