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7章
“我明白。”馮天明頷首,“會務組已經在梳理到場媒體名錄,重點幾家的口徑正在核對;現場安保和動線,我讓何為同志再細化一輪,記者入口、代表通道、應急疏散口三個節點,都設雙崗兜底。另外我已經安排人盯緊新聞中心的公告,防止對手臨時增派記者、搞突然襲擊。還有一件事——臨時增補的記者名額,我會讓人深挖背景,重點查有沒有和咱們省內、和代表團內部沾邊的關係線。”
孟東方“嗯”了一聲,目光沉沉落在他臉上,聲線不高卻力道十足,“臨場處置權給你,就是要你敢拍板。真遇上惡意提問、突發狀況,不用層層請示,就地處置。天塌下來,省.委扛著。內部要是有敢伸手、敢遞話的,不管是誰,一律按政治紀律辦,不用有顧慮。”
這話分量千鈞,馮天明心頭一凜,沉聲應道:“是!我一定守住底線,絕不讓咱們川東代表團陷入被動。”
孟東方沒再多說,揮了揮手,“去吧,時間緊。記住,對內要穩,對外要柔,別授人以柄。”
馮天明躬身告退,走出會議室時,走廊已空了大半。他沒回臨時辦公室,反倒頓住腳步,望著梁建德離去的方向,眸色深了幾分——太不對勁了。
梁建德在川東深耕數十年,門生故吏遍佈各條戰線,若真只求安穩收官,大可借身體不適,留在川東,根本沒有必要親自北上蹚這趟渾水。
如今人來了,職責在身卻處處避事,看似置身事外,實則每一步都踩在“不擔責、不背鍋、不錯過”的節點上——既要親眼盯著局勢,又不肯沾半點風險,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旁觀者。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裡面空無一人。馮天明沒進去,轉身拐向了安全通道方向。
他現在不會去找梁建德試探。大局當前,貿然動作只會打草驚蛇,反倒落了下乘。但這筆賬,他默默記在了心裡。梁建德這步棋,藏得遠比看上去深。
說是退居二線,只怕心裡還打著算盤——哪怕自己不往前爭,借京裡的手掀翻現有格局,扶個代言人、謀個更體面的收官,甚至再撈最後一把政治資源,在這種亂局裡借勢發力,反倒比順境裡更容易。
兜裡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是陳軍的簡訊:秘書長,帶頭圍堵的幾家媒體,背後都牽了同一家公關公司,根子就在京城裡,和我們之前盯的那條線對上了。
另外,我們還查到,明天開放日臨時增補的十二名記者裡,有兩家媒體的對接人最近都去過川東,似乎跟省人大梁建德主任的秘書有過接觸。
馮天明指尖快速敲了三個字回過去:查到底。
收起手機,他抬步往辦公室走。
廊燈把影子拉得瘦長,腳步聲在空寂的樓道里格外清晰。明面上的戰場在開放日,在記者鏡頭前;暗地裡的棋局,卻早布到了代表團內部、人心深處。
梁建德那抹笑,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一點冰碴子,水下盤根錯節的內外勾連,才是真正的兇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