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關見月發現自己懷孕。
她沒有考慮多久就決定生下來。
她喜歡孩子,雖然知道自己現在被圖南氏盯上,想要逃脫都得費很大的勁,生下孩子只會給自己增加“麻煩”,但她還是捨不得打掉他。
她喜歡自由喜歡風,喜歡熱鬧喜歡人,她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所謂的親人都是算計她傷害她的人,她想要這個世上有一個可以和自己相伴又血脈相連的人,不那麼孤獨。
她決定生下孩子後,就寫信告訴司徒老先生,沒有說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司徒老先生也沒有問,但在回信裡極力勸她拿掉孩子,怕她被圖南神詛咒。
老先生雖然幫她逃出圖南氏,但心裡還是十分敬畏圖南神,畢竟,那也是他的家族也供養了幾代人的神。
關見月沒有接受提議,她就要這個孩子。
但可能就是一些定律,越想留下越留不下——她在逃避關甚寒捉拿的時候,不小心摔下二樓,孩子就是那時候沒的。
她逃開捉拿後,身下浸著血,臉色蒼白地走去醫院,醫生說必須做手術。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苦澀和無力。
好巧不巧,做完手術離開醫院,她又遇到關甚寒,他們隔街相望,關甚寒大概是看到她的臉色不好,所以放了她一馬,乾脆地轉身離開。
關見月當時可真想……
打他一巴掌。
她陰差陽錯和他有了孩子,又陰差陽錯因為他沒了孩子,而他自始至終都不知道這個孩子,能證明這個孩子存在過的就是一份流產手術報告,她一直貼身儲存,後來卻又成為他們誤會的開端。
懷孕和流產的事,她只告訴她的老師司徒老先生,但她說得語焉不詳,所以在司徒家的家傳裡記載得也不太清晰,司徒老先生也主觀地將這件事定義為圖南神的詛咒,最後還陰差陽錯的,差點影響到初姒。
關見月起身走到一個高櫃前,手輕輕撫摸著擺在最上的一個白色的瓷壇。
瓷壇沒有名字,也沒有牌位,但她手指輕柔地觸碰著,是誰也不言而喻。
初姒嘆了聲氣,轉而問:“媽媽,你是不是不想去京城?還是想到世界各地走走?”
初姒想得到關見月每次都對她提出讓她跟她回京城都避而不答的原因,這麼問出來有些悶悶不樂。
關見月本來不想剛見面就談這個的,重新坐回她們面前。
“我被困了二十多年,現在不想再在一個地方長居,這也是我不讓程宴給我買房子,和添置太多傢俱的原因。我想等身體好得差不多了就啟程,先去江南,看看我的老師。”
初姒“哦”了一下,長了點兒肉的小臉嘟起來,委屈巴巴。
關見月看了都忍不住捏捏她:“這次回國參加完你的婚禮,我就要動身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戚淮州在喂小桔子喝奶粉,也是想避開讓他們母女三人單獨說話。
“我雖然不怎麼熟悉淮州,但我看得出你們很相愛,他也很照顧你,所以我放心。”
既然她都決定了,初姒也不想成為阻礙她的因素。
她那麼愛自由,逼她留下是一種囚禁。
只能說:“好吧,那你要經常跟我們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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