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那幾個被我們抓了的混蛋呢？” 刑敬突然抓住書記的手腕，指尖幾乎掐進對方的動脈，“他們招了沒有？”
輸液管裡的藥水隨著他的動作劇烈搖晃，淡藍色的液體在晨光中折射出細碎的光斑。
書記任他抓著，直到護士匆匆進來調整輸液速度，才輕輕掰開他的手指：“主犯大熊在逃，被抓的人身份也調查明白了，有個叫王壓的，還有他幾個小弟，但是王壓和這幾個小弟咬死了說‘酒後鬥毆’，什麼都不肯吐。”
刑敬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混著哽咽，驚得監護儀再次發出警報。
他扯掉鼻樑上的氧氣管，鮮血順著嘴角滴在雪白的床單上：“酒後鬥毆？他們用的能殺人的武器，是有預謀的殺人！”
右腿的牽引裝置被他踢得叮噹亂響，金屬支架在地面拖出刺耳的聲響，“讓我回局裡，我要調閱所有關於案子的卷宗，我要！”
“你的脾臟摘除手術才做完 72 小時！” 吳剛終於忍不住低吼，警服下的肩膀劇烈起伏，“你現在下床，腿上的鋼釘可能會戳穿肌肉！”
他轉頭望向書記，目光裡帶著懇求：“領導，您看他現在這樣子...”
書記抬手止住吳剛的話，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著大紅印章的檔案。
紙張展開時，刑敬看見 “掃黑除惡專項督辦令” 幾個燙金字在晨光中閃爍：“專案組就設在市局七樓，你的病床就是臨時辦公點。”
他的手指劃過檔案第二頁，“省廳特許你口述案情時全程錄音，醫療組會配合你的工作。”
“但前提是...”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輕下來，“你得先讓傷口結痂，別讓老吳在天上看著你拼命。”
刑敬的手指深深插進床單，指甲縫裡還留著三天前搶救時沾染的碘伏痕跡。
他盯著書記胸前的黨徽，突然發現對方領口有塊淡藍色的墨跡。
那是吳琪勝常用的英雄牌墨水顏色。
喉間像是塞著團浸滿冰水的棉花，他終於慢慢躺回枕頭，盯著天花板上晃動的吊瓶，聽見自己沙啞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把審訊室的監控錄影調給我，從王壓進看守所的第一分鐘開始...”
“好，沒問題。”
又聊了一會兒之後，書記，市長等一眾人離開。
病房外，吳剛看著書記，咬了咬牙還是說了：“書記，刑局長現在工作狀態不是很好，我還是希望能給他爭取一些更多時間的休息。”
消毒水氣味在走廊拐角處淡了些，白熾燈將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書記轉身時，西裝袖口拂過消防栓上的銅製把手，發出細碎的響聲。
他沒回頭，只抬手拍了拍吳剛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透過警服布料傳來。
他沒說話，但卻好像什麼都說了。
吳剛望著書記挺括的背影消失在安全通道，喉結滾動著，突然發現對方皮鞋後跟沾著片白菊花瓣。
是剛才市長放在刑敬床頭櫃上的那束。?
“老吳，別犯倔。” 市長摸出煙盒，金屬開合聲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