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劉雨薇按住桌沿的手指關節發白，他翻開屍檢報告，抽出夾在其中的照片：“張磊屍體胸腔內的手術鉗壓痕，還有精準切除器官的手法，你一個車床工人怎麼解釋？”?
“我，我是隨手亂捅！” 周德順扯著嗓子吼，工裝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新鮮的勒痕，“殺都殺了，還管什麼怎麼切？”
周德順的聲音開始顫抖，卻梗著脖子死撐道：“反正人我殺了，要殺要剮隨便！”?
刑敬突然起身，金屬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聲響。他俯身逼近周德順，身上獨有的刑警氣場與威壓壓到對方下意識往後縮：“周德順，你女兒在省兒童醫院 302 病房，她的主治醫生姓陳，對嗎？”?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周德順瞬間面如死灰，喉結劇烈滾動卻說不出話。
其後審訊室再次陷入死寂，唯有空調外機在暴雨中發出嗚咽般的嗡鳴。
刑敬冷冷一笑，趙天梟總願意找替死鬼，而他這次在得知有人關鍵時刻自首之時，沒進審問室前，早就第一時間調查了對方的背景。當然現在看著對方的表情，刑敬基本上明白咋回事了。?
“今天就到這兒。” 刑敬扯松領帶，轉身時掃過周德順死死攥住鐵桌的手。
因為周德順指縫間滲出的血珠，正順著桌面紋路蜿蜒成詭異的圖案。
劉雨薇合上筆錄本，最後看了眼這個漏洞百出的“兇手”，跟著走出了審訊室。?
走廊的聲控燈忽明忽暗，讓二人的臉色比審訊室的白熾燈更蒼白。
“太刻意了。” 刑敬摸出煙盒，卻發現打火機在室內忘了拿，“殺人過程背了個滾瓜爛熟，一到器官環節就亂了陣腳，而且還錯漏百出。”?
劉雨薇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他眼中的寒芒：“他在保護真正的幕後黑手，剛才提到他女兒時，他的瞳孔收縮了。”?
兩人對視一眼，沒說出口的擔憂在空氣中蔓延。這場精心策劃的 “自首”，背後藏著的恐怕不止是幾起命案，還有一張足以吞噬整個哈江的利益巨網。當走廊的聲控燈第三次亮起時，光影在斑駁的牆面上明滅不定。
年輕警員小王跌跌撞撞地衝到刑敬面前，他的警服後背洇著大片深色汗漬，在白熾燈下泛著詭異的光澤，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小王胸口的對講機還在滋滋作響，沾著雨水的劉海黏在額頭上，喘著粗氣喊道：“刑書記！又有人來自首了，自稱是盜屍案的兇手！”
刑敬原本正要將香菸抽出煙盒的手驟然收緊，廉價煙盒的塑膠包裝發出細碎的擠壓聲，幾根菸支被壓到變了形。一旁的劉雨薇正在整理審訊記錄，鋼筆突然從指間滑落，“啪嗒” 一聲掉在地上，金屬筆帽脫離筆身，滴溜溜地滾到牆角，不偏不倚地與審訊室裡周德順掙扎時碰落的螺絲帽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迴響，在寂靜的走廊裡格外刺耳。
二人默契對視一眼，快步朝著2號審訊室走去，看看這次又是什麼人來自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