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好，那我給您少放點！”師傅應著，又跟旁邊的客人搭話，“聽說沒？警方最近動靜整挺大，好多通緝犯都落網了，咱們老百姓這日子，也是越來越踏實了。”
客人笑著點頭：“可不是嘛，晚上出來逛也放心！”
陳鋒拎著烤串和啤酒轉身就走，塑膠袋摩擦的聲響在熱鬧的夜市裡聽上去格外突兀。他不敢走大路，專挑背街的小巷鑽，牆根的垃圾桶散發著餿味，幾隻野貓被他驚得竄進暗處，綠幽幽的眼睛在黑暗裡閃了閃，像在嘲笑他的狼狽。
路過一個小廣場，大媽們正跳著廣場舞，音樂聲震到地面都發顫。
領舞的大媽動作舒展，臉上的笑容比路燈還亮，跟著節奏抬手、轉身，每一個動作都透著對日子的熱乎勁兒。
陳鋒貼著牆根快步走過，連帽衫的帽子滑下來一點，他慌忙拽上去，心臟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受驚的兔子。他知道自己沒做錯什麼，至少現在沒有，可每道落在身上的目光，哪怕只是無意間掃過，都讓他覺著像被針扎。
回到日租房樓下，他仰頭望了眼那扇黑著燈的窗戶，像塊嵌在牆面上的補丁。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忽明忽暗地閃著，他摸著扶手往上爬，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迴響，顯得格外孤單。
“咔噠”一聲，門開了。
房間裡沒開燈，白曼莎還坐在地板上，只是換了個姿勢，下巴擱在膝蓋上，像尊被遺棄的石像。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顯得格外單薄。
“買了烤串。”陳鋒把塑膠袋放在地上，撕開啤酒罐的拉環，“咕咚”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的燥。
白曼莎沒動，只是望著地上的烤串，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外面是不是很熱鬧？”
“嗯。”
“有月亮嗎？”
“有，還挺圓。”
她突然笑了，笑聲在黑暗裡盪開，帶著點空落落的迴響：“小純以前總說，等他長大了，要帶我去海邊看月亮。”
“他說海邊的月亮會掉在水裡，一撈就能撈起一大把。”
她伸出手，在月光裡虛虛抓了一把，指尖劃過空氣，什麼也沒抓住。
“現在撈不著了，什麼都撈不著了。”
陳鋒把一串烤串遞過去，竹籤尖在黑暗裡閃了閃。
“吃點吧，涼了就硬了。”
白曼莎沒接，只是緩緩靠回牆上，閉上眼睛：“你走吧，陳鋒，趁現在還能走。”
陳鋒收回手，把烤串放在她手邊，自己拿起一串咬了一口，肉筋的韌勁卡在牙縫裡，嚼起來格外費力。
“吃點吧。”他含糊地說，“明天說不定就吃不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