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裝了,其實我帶的是特種部隊》第2227章 各自分配的區域(1)

作者:紫燕悠·20天前

嶽鳴從帳篷裡走出來,走向廚房的方向。他的步子還是那樣,不快不慢,每一步之間的距離一樣。但他的左臂垂在身側,左手的指尖在輕輕顫抖,不是冷,是左腕的腫脹還沒有完全消。他走了幾步,把左手插進了口袋裡,顫抖看不見了。

趙曠從北側走回來,他的手裡拿著什麼東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根樹枝,很直,很細,沒有分叉,像一把沒有開刃的劍。他不知道從哪裡撿的,也不知道為什麼要撿。他走到帳篷門口,把那根樹枝插在了帳篷門口的土裡,像插一面旗。

常小北端著飯盒蹲在土堆上,飯盒裡有米飯。燉菜和一小塊肉。他用勺子把肉從菜裡翻出來,看了兩秒,然後塞進嘴裡。他嚼的時候很慢,不是在品嚐,是因為他的咀嚼肌也在累。他的腳踝不疼了,但咀嚼肌還在疼。他嚼了大概十幾下,把肉嚥下去了,然後低頭看著飯盒裡的米飯,米飯是白色的,冒著熱氣,熱氣撲在他臉上,把他的眼睛燻得有點溼。

周銳端著自己的飯盒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周銳的飯盒裡有和他一模一樣的東西——米飯。燉菜。一小塊肉。他用勺子把所有的東西拌在一起,拌得很均勻,米飯變成了燉菜的顏色,肉被勺子切成了更小的塊,和米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他把拌好的飯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了。

「好吃。」周銳說。

常小北看著他。飯盒裡的東西,如果在平時,在基地的食堂裡,他們會說「湊合」「還行」「能吃」。但在今天,在這片針葉林邊緣的營地裡,在經歷了跳傘。閱兵。進攻。防守。奔跑。等待。緊張。釋放之後,這盒飯,好吃。

常小北也拌了一下,也舀了一勺,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了。

「好吃。」他說。

段景林端著一個巨大的鍋從廚房裡走出來,鍋是鋁的,很大,大概能裝二十個人的飯。他端著鍋走到營地中央,把鍋放在地上,鍋底和地面接觸的時候發出「哐」的一聲,很響,像一口鐘被敲了一下。他直起腰,拍了拍手,喊道:「飯管夠!菜管夠!肉——肉也管夠!」

他說「肉也管夠」的時候,語氣裡有一種特別的。很少出現在段景林身上的。接近於「豪邁」的東西。不是豪邁,是在所有人都累到不想說話的時候,在所有人都需要一點熱量。一點蛋白質。一點安慰的時候,他能提供這個東西,他為此感到一點點驕傲。只是一點點,但這一點點,在他的聲音裡,誰都聽得到。

從針葉林的方向,有一個影子動了。

不是風,不是樹,不是鳥。是一個人。那個人從針葉林的邊緣走出來,走得很慢,步子不大,但每一步都很穩。他的靴子踩在松針上,沒有聲音。他的衣服在暮色裡是灰綠色的,和針葉林的顏色幾乎一樣,和地面的顏色幾乎一樣,和天空的顏色幾乎一樣。

段景林看到了他,沒有喊,沒有招手,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走過來。

秦淵走回了營地。

他走到段景林面前,停下來。兩個人的距離大概一米。段景林比他矮了半個頭,但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時候,段景林不覺得自己矮。不是因為他站直了,是因為秦淵看他時候的眼神,不是從上往下看的,是平視的。

秦淵說:「飯還有嗎?」

段景林說:「有。」

秦淵點了點頭,走向廚房。

翌日。

天沒亮的時候,帳篷外面有人在跑。

不是緊急集合的那種跑,是一個人從自己的帳篷跑到另一個人的帳篷,腳步聲在凍土上噼裡啪啦地響,像有人在往地上撒一把豆子。常小北被這個聲音吵醒了,不是完全吵醒,是從一個很深很深的睡眠中被拉到了睡眠的表面,像一個人從水底浮到了水面,還沒有睜開眼睛,但已經能感覺到上面的光。

他睜開眼。帳篷裡是黑的,黑到什麼也看不見,黑到分不清哪邊是帳篷的門。哪邊是帳篷的牆。他躺了三秒,等心跳從睡眠時的每分鐘五十幾次升到每分鐘七十幾次,等大腦從睡眠模式切換到清醒模式,等身體從躺著不想動變成坐著可以動。他坐起來了。

帳篷外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語氣很急。不是段景林,不是嶽鳴,不是任何他熟悉的聲音。是馬振東。馬振東在和誰說話,說了幾個字,停了一下,又說了幾個字,又停了一下。常小北聽不清內容,但能聽出那個節奏——不是聊天的節奏,是彙報的節奏。

常小北穿上靴子,拉開帳篷的拉鍊,探出頭去。

天是灰的。不是那種快下雨的灰,是那種太陽還沒有升起來。但已經不遠了。光從地平線下面往上滲。把天空從純黑染成深灰。從深灰染成淺灰。從淺灰染成灰白的灰。營地裡已經有人在走動了,不是很多,但每一個在走動的人都在做一件具體的事情——有人在收帳篷,有人在裝車,有人在檢查裝備,有人在分發早飯。沒有人站著,沒有人閒著,沒有人不知道該幹什麼。

馬振東站在秦淵的帳篷門口,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有一張地圖,地圖上有幾條不同顏色的線和一些大小不一的箭頭。他的對面站著嶽鳴和段景林,兩個人都穿著作訓服,都剛醒,頭髮都翹著,但他們的眼睛已經完全清醒了,瞳孔聚焦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像兩個在瞄準目標的狙擊手。

常小北從帳篷裡爬出來,站到地上。他的右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腳踝給他傳送了一個訊號——不是疼,是「我在」。他聽到了這個訊號,沒有理它,走到李闖的帳篷門口,把李闖的帳篷拉鍊拉開了。李闖躺在裡面,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他沒有在睡覺,他在等。他聽到拉鍊的聲音,偏頭看了一眼常小北,然後坐起來了。他的動作很乾脆,像一根被壓縮的彈簧突然釋放,從躺著到坐著之間沒有過渡,沒有猶豫,沒有「要不要起」的那個瞬間。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