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停在三步遠:“你認得這扇門?”老人的目光越過秦始皇肩頭,落在那片覆蓋著藤蔓的石壁上。他看了一眼,眼神沒有意外,像是見過多次。然後他蹲下去,用手指在泥土裡劃了一條線,方向指向西南,和沈書瑤右腕晶片的方向一致。
秦始皇沒有追問,轉身面朝隊伍:“走。”
方士們走過那棵槐樹,盧生放慢腳步。樹幹上的刻痕邊緣已經磨損,像被風吹了很久。他低聲說了一句:“有人在替我們指路。不是楚明河。”說完繼續走。
隊伍穿過矮樹林,停在一片覆蓋藤蔓的石壁前。石壁高兩丈,表面覆滿暗綠苔蘚和枯藤。沈書瑤走到石壁前,右腕晶片貼上去。暗金色光紋從她腕間湧出,沿著石壁表面的紋路流動了一圈,停在一個固定位置。藤蔓和苔蘚開始剝落,露出暗灰色的金屬門板,表面刻著雙環圖紋,和長白山冰面下那扇一模一樣。
侯生看見那扇門,低聲說:“又是這個圖案。”石生沒有接話,但手指在道袍下襬上攥了一下。
暗金色光紋亮起的瞬間,矮樹林深處傳來一聲悶響,柴刀劈入木樁。老人站在歪脖子槐樹旁邊,乾柴已經放下了,左手按在樹幹上,右手的柴刀剛剛劈進樹樁。他沒有看門,看著樹樁。蒙毅的手按上了空刀鞘。
秦始皇停在石壁前三步遠,沒有回頭。
老人把柴刀從樹樁上拔起來,聲音不大但穿過整個坡面:“門後面的東西,穿灰衣服的人都沒拿走。你們小心點。”他停了一下:“他們走的時候說了一句話,等著收網的。”
秦始皇沒有轉身:“等著收網的。朕聽到了。縣城在哪個方向?”
老人沉默了一息:“太陽落山的方向。你們別往那邊走。”他彎腰撿起地上的乾柴,直起身:“我兒子在縣城當差。這幾天縣衙有人來問過,有沒有見過一群穿怪衣服的人從山裡出來。問話的人穿銀灰色大氅,說話不是本地口音。”
秦始皇說:“來了幾個人?”
老人說:“三個。沒帶重東西。”他背對石壁,面朝來路:“你們能進山,就能出山。但你們出山的時候,如果有人問,我會說沒見過。”
他說完就走了。踩著落葉,穿過矮樹林,消失在暮色裡。
沈書瑤站在石壁前,晶片的光映在她臉上。她看著老人消失的方向,然後轉向門板。暗金色光紋沿著雙環圖紋走了一圈,門板下沉兩寸,橫向滑開,露出一段向下的階梯。
她低頭,指尖沿門框邊緣滑過,內側有一道細長的劃痕,金屬斷面很新,邊緣嵌著一粒極細的沙粒,不是這裡的泥,是一種更粗糲的質地。
蕭燼羽從後面走上來,機械左眼掃過那道劃痕,冷藍光紋急促跳動兩下,停住:“有人來過了。不超過三天。劃痕底部有7319年鈦鎢合金的碎屑。”他壓低了聲音:“是鐘擺衛隊留下的。”
沈書瑤的指尖停在門框邊緣。她的目光在那道劃痕上停了一會兒,然後手指沿著門框邊緣向上挪了一寸,落在一處毫無磕碰、光潔平整的位置。她收回了手:“他們翻過一遍,什麼都沒拿。不像是沒找到,像是打不開。”她停了一下:“7319年的檔案裡有類似的劃痕處理方式。強行撬開會留下卷邊。我父親的設計不會留這種痕跡。”
秦始皇拇指在劍格上壓了半息,沒有蹭:“走。”
他走下去。三千多人跟著他,腳步聲在階梯上疊成低沉的轟鳴,沿著暗金色光紋向深處延伸。蕭燼羽走在他身後兩步遠,機械左眼持續掃描周圍,確認沒有埋伏之後,低聲道:“周圍沒有生命訊號。鐘擺衛隊已經走了。”
門板在身後合攏,藤蔓和苔蘚重新覆蓋了金屬表面。隔著苔蘚,地面上有一道新的痕跡,老人離開時踩出來的腳印,比來時深了一些。
階梯盡頭,暗金色的光鋪成一片開闊空間。牆壁暗灰色,刻滿雙環圖紋,有的完整,有的殘缺。正中央一隻黑色金屬盒,盒蓋邊緣有一道新的劃痕,和門框上那道寬度一致。盒蓋表面乾乾淨淨,沒有灰塵,像是被擦拭過的。
沈書瑤看見那隻盒子的時候停住了。她站在臺座前,右手垂在身側,指尖蜷了一下。目光落在盒面上,腦子裡翻出長白山臺座側面那行字,她父親留下、她沒有念出來的那一行。
秦始皇走到臺座前,伸手拿起那隻盒子。翻轉盒身,底部刻著一行極小的字,筆跡和長白山那行一樣。他看了兩息,把盒子放在掌心,沒有開啟,轉身面朝隊伍:“朕拿到了。”
沈書瑤站在幾步外,右腕晶片持續亮著。她開口,聲音不高:“他沒有給我答案。他給了我一個盒子。等我自己開。”她伸出手,指尖懸在盒面上方,沒有落下去。暗金色的光穿過她的指縫。
蕭燼羽站在她身邊,機械左眼鎖定盒底那行字,停了最後三息,恢復平穩跳動:“7319年的加密編碼。他說,書瑤,盒子裡的東西,是我欠你的。”
沈書瑤的手停在半空。
芸娘在意識裡安靜了很久,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書瑤姐姐……他在等你選。”
沈書瑤收回手,垂在身側。面朝那隻盒子,面朝那道鐘擺衛隊留下的劃痕,面朝她父親留下的字。手是垂著的,沒有後退。
。河的服馴被待等條一像,流續持上壁牆在紋的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