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的全身鏡前。
賀津榮繫好最後一顆袖釦。
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剪裁得體,將他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髮型重新梳理得整整齊齊。雖然眼底的紅血絲依然存在,但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冷冽與強勢,已經重新回到了這具軀殼裡。
這身西裝,就是他的鎧甲。
只要穿上它,他就不能是那個在病床前無助的兒子,只能是那個殺伐果斷的掌舵人。
賀津榮最後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眼神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走。”
……
與此同時,京城,陳家老宅。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像金色的絲線一樣漏了進來,在地毯上投下一道光斑。
陳恪睜開眼。
生物鐘讓他準時醒來,哪怕昨晚經歷了那樣一場情緒的風暴和身體的宣洩。
懷裡的感覺很沉,也很軟。
姜時宜像只倦極了的貓,整個人蜷縮在他懷裡。她的呼吸綿長而均勻,幾縷髮絲粘在臉頰上,那是昨晚出汗後留下的痕跡。她的一隻手還抓著他的睡衣下襬,抓得很緊,像是怕他在夢裡跑了。
陳恪沒動。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懷裡的女人。
在這場足以顛覆陳氏根基的危機面前,在這個充滿了謊言、背叛和算計的名利場裡,這一方小小的懷抱,竟然成了他唯一能感到真實和安定的地方。
昨晚姜時宜的話,像是一遍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我相信他的人品。”
“這是借刀殺人。”
“別被人當槍使。”
當時聽著刺耳,甚至讓他醋意大發。可經過一夜的沉澱,當理智重新佔據高地,陳恪不得不承認,她是那個旁觀者清的人。
如果賀津榮真的要搞死他,何必用這種自爆的方式?
陳恪低下頭,動作極輕地在姜時宜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吻很輕,卻帶著千鈞的重量。
“放心睡吧。”
他在心裡默默說道。
不管外面是狂風暴雨還是刀山火海,這道門,他必須替她守住。不僅僅是為了那個龐大的商業帝國,更是為了這個會在深夜裡抱著他說“我哪也不去”的女人,為了那個在夢裡都要抓緊他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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