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張主任手底下幹活兒，最讓人上癮的就是這種被認可的感覺。張主任平時話不多，也從來不會故意誇誰，可他要是真的覺得你做得好，那一句就比別人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
不過這個長期協議的事兒，你先別急著答應他。
張元林將紙條疊好塞進了口袋，又開口道。
回頭你再去打聽打聽，除了供銷社，還有沒有其他渠道能拿到同樣的貨。多比較幾家，價格、質量、供貨速度，都要摸清楚。做生意最忌諱的就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萬一供銷社那邊哪天出了問題，咱們不能讓整條線都斷了。
棒梗連忙點頭，認認真真地把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明白了張主任，我今天下午就去跑。城南那邊有個老物資站，聽說也有這方面的渠道，我先去摸摸底。
嗯，去吧。注意安全，天冷路滑。
張元林擺了擺手，又轉身繼續打量起倉庫的佈局來。
棒梗應了一聲，跨上腳踏車蹬起來就走了。寒風裡頭，他那個瘦削的身影倒是透著一股子麻利勁兒，跟以前那個成天在衚衕裡晃盪的混小子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張元林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裡頭也是感慨。
這孩子確實是變了。
以前的棒梗，那就是個典型的衚衕串子，整天不學好，淨跟著一幫不著調的混混廝混，偷雞摸狗的事兒沒少幹。要不是自己拉了他一把，給了他一個正經事兒做，這孩子十有八九就廢了。
可人這種東西，說到底還是環境決定的。你把他放在爛泥塘裡頭，他就只能跟著一塊兒爛；可你要是把他拎出來，放到一個正經地方，給他一個目標、一份責任，他自己就能長出來。
棒梗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找到了努力的方向，自然就不會再去想那些歪門邪道的事兒了。
當然了，張元林也不是慈善家。他之所以願意帶著棒梗，除了念著同一個院子的情分之外，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確實有可取之處——腦子活、腿腳快、嘴巴嚴，交代下去的事兒從來不打折扣。在這個年代，找一個既聽話又能幹的人，可比找一塊金子還難。
至於院子裡其他想湊上來的人嘛……
張元林冷笑了一聲，沒再往下想。
中午的時候，許大茂騎著摩托車來了。
這傢伙現在也算是鳥槍換炮了，前陣子不知道從哪兒弄了一輛二手的摩托車，雖說是舊的，但擦得鋥亮，騎在路上那叫一個拉風。
嘿！張主任！您這新地盤可夠氣派的啊！
許大茂一邊摘著手套一邊走進倉庫，嘴裡頭跟抹了蜜似的。
不過跟以前不同的是，許大茂現在的態度明顯要真誠了許多。以前他那種討好是帶著算計的，恨不得每句話後面都藏著一個小九九。可現在呢，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合作，他也算是真心實意地服了張元林——不服不行啊，人家確實有本事，跟著幹確實能賺錢，你不服氣行嗎？
說正事兒。張元林也沒跟他寒暄，直截了當地開口。
是是是，正事兒。
許大茂趕忙收起了嬉皮笑臉，從挎包裡掏出了一沓子票據和單子。
您上回讓我去聯絡的那個運輸隊，我跑了三趟，總算是把人給約上了。隊長姓馬，叫馬德福，是個退伍兵，手底下有七八輛卡車，專門跑中短途的貨運。我跟他聊了聊，這人還挺實在的，價格也公道。他說只要咱們的量穩定，運費還能再商量商量。
人靠譜嗎？張元林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