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裡掏出個火摺子,晃了晃,火苗在風中跳動。田埂邊堆著些乾草,顯然是早就備好的。
“你到底是誰?”桃花握緊腰間的匕首,心沉到了谷底。
遊方郎中冷笑一聲,伸手撕下臉上的偽裝——那層蠟做的假臉皮被扯掉後,露出張年輕的臉,顴骨很高,嘴角有顆黑痣。
是那個在石窪村被打暈的過江龍殘部!
“沒想到吧?”黑痣臉舔了舔嘴唇,“戴斗笠的那老東西想獨吞功勞,我只好自己動手。”他晃了晃火摺子,“把剩下的兩粒種子交出來,不然這田,還有你們辛辛苦苦救回來的村民,都得變成灰!”
遠處傳來趙隊長和戰士們的腳步聲。黑痣臉眼神一狠,突然將火摺子往乾草堆扔去!
“不好!”桃花想也沒想,撲過去一腳將火摺子踢飛,火苗落在溼泥裡,“滋”地滅了。
黑痣臉沒想到她反應這麼快,愣了一下,轉身就往田邊的密林跑。桃花緊隨其後追進去,匕首在手裡握緊——這次,絕不能讓他跑了!
密林裡枝繁葉茂,光線昏暗。黑痣臉顯然對這裡很熟,專往藤蔓纏繞的地方鑽。桃花被樹枝刮破了胳膊,也顧不上疼,緊追不捨。
追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一塊空地,中央有棵老槐樹,樹幹上刻著個模糊的“根”字,是根生生前做的記號。黑痣臉跑到樹下,突然停住了,轉過身,手裡多了把短刀,臉上帶著詭異的笑。
“你以為我真的要跑?”他晃了晃短刀,“這裡才是埋種子的好地方。”
桃花環顧四周,心裡咯噔一下——這地方太偏,戰士們一時半會兒趕不過來,而對方手裡有刀,自己只有一把匕首,硬碰硬討不到好。
“你到底想幹什麼?”她穩住心神,悄悄挪動腳步,靠近一棵粗壯的樹幹。
“不幹什麼,”黑痣臉一步步逼近,“就是想告訴你個秘密——根生不是玄字堂殺的,是我們過江龍的人動手的。誰讓他不識抬舉,非要護著那破草……”
話音未落,他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腿倒在地上。桃花抬頭,只見老槐樹上跳下個人,手裡拿著根扁擔,正是本該犧牲在黑風口的柱子!
他的胳膊上纏著繃帶,臉上還有些擦傷,但眼睛亮得驚人,手裡的扁擔死死壓在黑痣臉的背上。
“柱子!你沒死?”桃花又驚又喜,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閻王爺不收我。”柱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掉進深潭後被水流衝到了下游,正好被採藥的老獵戶救了,養了幾天才醒。剛回根據地就看到這小子鬼鬼祟祟,就跟過來了。”
黑痣臉被壓得動彈不得,嘴裡還在咒罵:“你們別得意!玄字堂的大部隊已經快到了,他們要……”
話沒說完,就被柱子用布團堵住了嘴。趙隊長帶著戰士們趕到,看到柱子,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歡呼聲。
“好小子!沒死就好!”趙隊長拍著柱子的肩膀,眼眶有些紅。
戰士們押著黑痣臉往回走,桃花和柱子落在後面。柱子撓著頭,有點不好意思:“我藏炸藥的事,沒提前告訴你們,怕你們不讓……”
“你做得對。”桃花打斷他,聲音還有點哽咽,“以後不許再這樣了。”
柱子用力點頭,忽然指著老槐樹的樹根處:“桃花姐,你看那是什麼?”
樹根下的泥土被翻動過,露出個小布包。桃花撿起來開啟,裡面是兩粒龍涎草種子,還有半塊玉佩,上面刻著個“玄”字——和之前那支羽箭上的標記一樣。
“是黑痣臉藏的?”柱子疑惑道。
桃花捏著玉佩,突然想起遊方郎中(也就是黑痣臉)說過,戴斗笠的人給了他假木牌。難道這兩粒種子也是假的?真正的種子,其實還在石窪村老太太那裡?
她抬頭看向遠處的群山,雲霧繚繞,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藏在裡面。玄字堂的大部隊……黑痣臉的話是真是假?戴斗笠的人真的死了嗎?那個刻著“玄”字的玉佩,又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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