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更在意的,應該是住進紫蘭軒的那位秦王。”
張良聞言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秦王嬴政?他竟然真的住進了紫蘭軒?”
“那可是風月場所,傳出去豈不是有損秦國國體?”
“對他而言,性命和宏圖霸業,比虛名重要得多。”韓非輕嘆一聲,指尖叩著窗欞,“有葉楓在的地方,就是新鄭最安全的地方。”
“羅網、八玲瓏、夜幕的人都想殺他,躲在驛館是等死,躲進紫蘭軒,反倒沒人敢輕易動手。”
“只是我沒想到,他剛到新鄭,第一件事不是見我,而是去見葉楓。”
他轉過頭,看向案上的竹簡,眼神深邃:“兩日時間,夠做很多事了,翡翠虎這顆棋子,也該落子了。”
此時的紫蘭軒後院聽竹院,卻是另一番光景。
青竹環繞,流水潺潺,最偏僻的院落被紫女清理得乾乾淨淨,連廊下的燈籠都換成了素色紗罩,半點風月場所的豔俗氣都無。
嬴政一身素色常服,站在庭院的竹下,指尖撫過微涼的竹身,少年帝王的眉眼間帶著幾分風塵,卻掩不住與生俱來的威嚴。
蓋聶手握淵虹站在他身側,周身氣息緊繃,目光掃過院牆外的陰影,警惕性拉滿。
“殿下,這紫蘭軒魚龍混雜,葉楓此人又深不可測,我們貿然住進來,是不是太冒險了?”蓋聶低聲開口,聲音壓得極低。
嬴政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很篤定:“他若想殺我,我們在早就已經死了。”
“羅網的殺手能摸到驛館,卻連紫蘭軒的院牆都靠近不了,驚鯢那樣的天字一等殺手都心甘情願投奔他,此人的實力與城府,深不可測,若能得他一言點撥,勝過十萬大軍。”
他頓了頓,抬眼望向攬月樓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隔著層層飛簷,仍能隱約看到一道負手而立的青色身影。
“收拾一下,我去見他。”
蓋聶還想勸阻,嬴政卻擺了擺手:“不必多言,你守在院外,沒有我的命令,不許進來。”
攬月樓上,茶煙嫋嫋。
葉楓斜倚在鋪著軟墊的憑几上,指尖捏著一枚黑子,落在棋盤的天元位上。
焰靈姬坐在他身側,紅衣如火焰般明豔,指尖捏著銀壺,正慢悠悠地煮著茶,淡藍色的火苗在她指尖跳躍,水溫恰好,茶香漫了滿室。
白靈雪立在窗邊,素白裙裾垂落,周身清冷如雪,目光落在樓下的庭院裡,淡淡開口:“他來了,一個人,蓋聶守在樓梯口。”
明珠夫人搖著團扇,媚眼如絲地笑了一聲:“這位秦王倒是有膽識,孤身一人就敢上來見先生,就不怕有人扣下他,跟呂不韋換座城池?”
“呂不韋給的價碼,我可看不上。”葉楓放下棋子,抬眼看向樓梯口,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讓他進來吧。”
紫女引著嬴政走上樓時,攬月樓裡的氣息瞬間靜了幾分。
焰靈姬收了指尖的火苗,抬眼掃了嬴政一眼,紅衣微動,周身的火屬性氣息若有若無地散開,帶著幾分試探。
嬴政神色不變,腳步沉穩,彷彿沒察覺到那股灼熱的威壓,目光徑直落在了主位的葉楓身上。
這是兩人第一次正式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