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從懷裡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粒丹藥送到天火神劍面前說道:“前輩剛剛傷及了本源,這粒丹藥乃是白費新前輩煉製的,對固本培元有奇效,你快點服下吧!”
天火神劍聞言也不猶豫,接過丹藥就吞了下去。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西側裂縫中,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風,捲起地上未散的火星,在晨光中劃出細碎的弧線,彷彿還在回味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斷魂崖方向,濃煙正順著山脊蔓延,像一條黑色的巨蛇,吞噬著沿途的草木,隱約能聽到低沉的號角聲——“嗚——嗚——”,那是血影衛行動的訊號,沉悶得讓人心頭髮緊。卓然腳下“追風飄渺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如鬼魅般在巖壁間穿梭,青冥劍在晨光中劃出淡淡的殘影,衣袂翻飛如蝶翼;太真道長緊隨其後,拂塵上的銀絲無風自動,偶爾揮出,便將擋路的碎石掃開;而天火神劍雖內力耗損大半,卻憑著數十年的輕功底子死死跟住,腳步踉蹌卻不拖沓,目光不時瞟向卓然的背影,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劍裡乾坤”的劍勢,指尖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劃著劍影匯聚的軌跡,渾然忘了此刻正奔向生死未卜的險境,嘴裡還唸唸有詞:“左三右四,虛實相生……”
前路的祭壇方向,突然傳來地動山搖的轟鳴,像是有巨獸在地下甦醒,震得腳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顫抖。卓然握緊劍柄,指節泛白,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葉鼎天的血影衛,祭壇的兇險,還有那牽動天下的龍脈……每一樣都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而身後,天火神劍望著他衣袂翻飛的身影,看著他踏過碎石時腳下若有若無的劍勢,突然喃喃道:“原來‘劍裡乾坤’的關鍵,不在劍影,而在……劍意融於天地……”他猛地住口,眼中閃過頓悟的光芒,彷彿被一層窗戶紙突然捅破,腳下的速度竟莫名快了幾分,連胸口的疼痛都淡了許多。
風更急了,帶著遠處祭壇的硫磺味,卷著三人的身影,向著那片瀰漫著濃煙與危機的斷魂崖,疾馳而去。
剛衝出西側裂縫,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混雜著硫磺的刺鼻氣息,像一柄鈍刀颳著鼻腔,嗆得人喉嚨發緊。卓然腳下驟然停住,青冥劍“噌”地出鞘,寒光如匹練般直指前方——只見斷魂崖入口處,十數道黑衣人影如壁虎般貼在巖壁上,身形與陰影融為一體,臉上蒙著猙獰的血色面罩,僅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手中短刀泛著幽藍的毒光,正是葉鼎天豢養的血影衛!
“果然布了埋伏。”太真道長拂塵一揚,雪白的銀絲如瀑布般炸開,在周身織成一道防護網,“天火老哥,當心他們刀上的毒!沾不得!”他指尖微動,已將三枚銀針扣在掌心,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天火神劍雖內力未復,胸膛還隱隱作痛,眼神卻陡然銳利如鷹,剛剛與血影衛交手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這群雜碎的刀上淬了‘化骨血毒’,沾之即腐,連骨頭都能蝕成膿水!”他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清焰丹,指腹碾過瓷瓶冰涼的表面,掌心卻滲出細汗——不是怕,是恨,恨這等陰毒手段竟重現江湖。
話音未落,最前方的血影衛已如離弦之箭撲來,短刀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角度詭異得避開了所有正面防禦,直取卓然咽喉。此人步法輕得像片羽毛,落地時竟悄無聲息,顯然是專精暗殺的頂尖好手,招式裡透著一股“同歸於盡”的狠勁。
卓然不閃不避,青冥劍挽出一道圓融的劍圈,“叮”的一聲脆響,精準彈開短刀。劍勢順勢下沉,如靈蛇吐信,貼著對方手腕削去。那血影衛反應極快,手腕急轉如風車,短刀反撩而上,刀背狠狠磕向劍脊,竟想以蠻力震飛長劍。
“不知死活。”卓然眼中寒光一閃,內力悄然運轉,青冥劍突然加速,劍圈陡然收緊,如鐵鉗般鎖住短刀。血影衛只覺一股綿密的巧勁順著刀身傳來,手腕不由自主地翻轉,短刀險些脫手。他心頭大駭,剛要擰身後退,卻見卓然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如陀螺般旋轉,劍脊帶著破空之聲,重重磕在他胸口——這一擊未用殺招,卻裹挾著沛然巨力,血影衛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咚”地撞在巖壁上,面罩裂開一道縫,軟倒在地昏死過去。
“點子扎手!結陣!”剩下的血影衛齊聲低喝,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短刀交錯間竟布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刀網,幽藍毒光在陽光下閃爍,將三人退路徹底封死。他們進退之間毫無破綻,顯然是久經生死的死士,眼神里沒有絲毫猶豫,彷彿只要一聲令下,便會立刻撲上來撕咬。
太真道長拂塵揮灑,銀絲如靈蛇般穿梭於刀網縫隙,每一次觸碰都帶起火星,“滋滋”作響:“卓然,你去找葉鼎天這裡交給我了。
“師叔小心!”卓然身形一晃,追風飄渺步施展到極致,身影如一道淡青色的煙,竟貼著刀網邊緣滑出,青冥劍化作一道流光,直撲崖頂祭壇。
“攔住他!”血影衛頭領怒吼,聲音裡帶著氣急敗壞的沙啞,兩道黑影立刻如附骨之疽追了上去,短刀帶起的毒風幾乎要舔到卓然後頸,腥臭的氣息讓人頭皮發麻。
就在此時,天火神劍突然動了。他雖內力不濟,卻將“天火劍法”的精妙變式融入步法,赤手空拳竟也逼退兩名血影衛。更驚人的是,他指尖偶爾彈出的火星,竟能精準地落在對方刀身的毒刃上,將那幽藍的毒光逼退半分——這是他方才頓悟的“劍意融於天地”,雖未凝劍成形,卻已能用氣勁禦敵,指尖劃過的軌跡,正是“劍裡乾坤”的起手式。
“老東西找死!”血影衛頭領見狀大怒,短刀直刺天火神劍心口,刀風裡裹著濃濃的腐臭。
天火神劍不閃不避,反而欺身而上,左手如鐵鉗般精準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右手成掌,掌風竟帶著淡淡的赤光——正是“天火掌”的起手式!這一掌未用多少內力,卻憑著數十年的火候與對力道的精準把控,硬生生印在對方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