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拿走了,說是‘物證’。”陳老闆道,“沈百萬說,讓我回去等訊息,如果‘認罪態度好’,可以從輕發落。否則……”
眾人沉默了。誰都看得出來,這是沈百萬的警告——跟我作對,就是這個下場。
葉明忽然問:“陳老闆,你仔細想想,那些倭緞是怎麼進你貨棧的?”
陳老闆一愣,想了想:“前幾天確實有一批新進的貨,是從蘇州本地一個布商那進的,說是‘南京產的錦緞’。我當時驗過貨,確實是南京的織法,就沒多想。難道……”
“那個布商是誰?”
“姓劉,在城西開了個小鋪子。”陳老闆道,“我跟他也做了幾年生意,一向老實。”
葉明對李武使了個眼色。李武會意,悄悄退出房間。
“陳老闆,這幾天你先別回貨棧了。”葉明道,“就住在客棧,我讓人把貨棧看著。沈百萬再囂張,也不敢到客棧來抓人。”
陳老闆感激地點點頭。
下午,吳師傅帶著那位姐妹來了。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姓白,穿著樸素,眼神里帶著怯意。
“周老闆好。”白氏行了禮,坐下後有些侷促。
葉明讓孫啟明給她倒了杯茶,溫聲道:“白娘子別緊張,就是問幾句話。你之前在興隆布莊做過活?”
“是,做了六年。”白氏道,“負責繡活兒。”
“那批雲錦的事,吳師傅跟我說了。”葉明道,“你能確定,那是舊貨翻新的嗎?”
白氏點點頭:“能。那批雲錦送來的時候,是我接的貨。料子看著光鮮,但一上手就知道不對——紋路模糊,手感發硬,是染過的。我當時跟胡老闆說了,他讓我別多嘴,只管做成嫁衣就行。”
“胡老闆當時什麼反應?”
“他臉色很難看,但沒說什麼。”白氏回憶道,“後來過了兩天,他就……就死了。”
葉明問:“胡老闆死之前,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奇怪的話?”
白氏想了想,忽然道:“有一句。他那天喝了酒,跟我說:‘小白啊,這蘇州城的天,要變了。’我當時不懂什麼意思,現在想想……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要出事?”
葉明心中瞭然。胡老闆知道得太多了,沈百萬怎麼可能留他?
又問了些細節,葉明讓吳師傅帶白氏回去。臨走時,白氏忽然回頭:“周老闆,胡老闆有個侄子,在碼頭當腳伕。他好像也知道些事,您要不要見見他?”
“叫什麼?在哪能找到他?”
“叫胡貴,在碼頭三號倉庫一帶扛貨。”白氏道,“胡老闆對他挺好的,他應該知道些內情。”
葉明謝過白氏,讓孫啟明記下這個名字。
傍晚時分,李武回來了,帶回來一個訊息:那個劉姓布商,昨天連夜出城,不知去向。
“跑得真快。”葉明冷笑,“看來是沈百萬安排好的。”
“大人,現在怎麼辦?”孫啟明問。
葉明站在窗前,望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今天這一天,雖然兇險,但至少摸清了沈百萬的套路——栽贓、恐嚇、滅口,都是老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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