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我在古代搞發明》第1840章 雙信(1)

作者:青田12138·5天前

太原的信和蘇州的信在同一天午後到了商務院。

兩封信幾乎是前後腳送到的。太原的是兵部差官寫的簡報,封口壓著兵部的騎縫章。蘇州的是陸會長的親筆,信封上貼著商會的標記。方書吏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面上時,日光正好從窗紙正中間照進來,把兩隻信封在案面上各投了一道長方形的影子。

葉明先拆了太原的信。差官的字寫得很工整,像是刻意壓著趕路之後的匆忙,一筆一劃都儘量寫端正:“已抵太原,按計劃入住聚和堂隔壁街屋。今日午時前往倉前巷,紅磚牆院落大門緊閉,無人應門。繞至後牆觀察,牆根有炭灰,地面有拖拽痕跡。依後院門檻磨損程度判斷,該院近日有人大批搬運重物離開。推測目標人可能已經轉移。另,從鄰居處探得,院中最後一人於五日前夜間離開,此後未歸。”

葉明把信紙放回桌面,沒有折起來,就讓它攤開著。五日前夜間離開,那就是鐵器在京城被查封的當晚。訊息從京城傳到太原,走最快的驛道也要三天。範成章鐵器被查封的訊息到了太原之後,他花了兩天安排轉移,然後用一夜時間清空了院子,走了。

他拿起第二封信拆開。陸會長的信比上回短一些,但內容更密:“徐姓商人在蘇州有了動靜。四日前,有一陌生男子從北邊來,入其舊鋪後院,至次日方出。男子走後,徐姓商人即開始收拾行裝,傳聞將赴淮北。其行動之突然,不似商業往來。特此知會。”

葉明把兩封信並排放在桌面上,看著它們之間隔著的那一掌寬的距離。太原那邊的紅磚牆院落在五日前空了,人走了,東西清了。徐姓商人在四日前見了一個從北邊來的陌生男子,之後就收拾行裝準備去淮北。淮北正是範仲安供述中提到的鐵器終點方向。徐姓商人在京城等待的那一個月,等到的是銀根截斷之後一個新指令——轉道淮北,接應那批被查封的鐵器。他不知道鐵器已經被查封了,所以他還在按原計劃走。

方書吏站在旁邊沒有出聲,等葉明看完了才走近一步:“大人,這兩封信之間有關係?”

葉明靠在椅背上:“範成章在太原清空了倉前巷的院子,那批鐵器是他最後一筆從太原發出的貨。鐵器到了京城之後被他安排的人取走,轉往淮北。鐵器雖然被查封了,但訊息傳到太原之後,他只能把剩下的東西全部轉移,人也跟著走了。他去了哪裡,信上沒有寫。但徐姓商人從蘇州去淮北,兩者可能是同一個方向。”

方書吏說:“那徐姓商人和範成章之間可能認識?”

葉明說:“不一定認識,但他們的上線是同一個人——太原那邊安排這批物資流向下游的人。徐姓商人是寧波陳氏那邊的銀線,範成章是太原範氏的物線,兩條線在淮北匯攏。”

方書吏說:“那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淮北?”

葉明把兩封信收進抽屜裡:“要派人。但不去淮北,去淮北路上的必經之地。從太原到淮北走陸路要經過三處關隘——雁門關、平陽渡、淮安橋。這三處是必經之路,範成章如果從太原往淮北方向轉移,一定經過其中一處。信中說鄰居說他五日前夜間離開,那他在太原城西方向,如果是往南走,走平陽渡的可能性更大。”

方書吏說:“那我讓林遠帶人去平陽渡蹲守?”

葉明搖了搖頭:“林遠在京城還有事要處理。讓那個之前盯聚和堂的瘦高夥計去,他已經熟了這一帶的地形,認得範成章身邊的人。”

方書吏轉身去安排了。葉明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冬日的冷風灌進來,乾燥而清冽。遠處的天邊壓著一層灰白的雲,像是藏著快要落下來的雪。他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聽見廊下有腳步聲,方書吏去而復返,在窗外面說了一句:“於侍郎來了。”

葉明轉過身,於侍郎已經走到公堂門口了。他穿了一件厚實的灰棉袍,手裡沒拿東西,進門後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他看著葉明:“太原和蘇州的信,我都聽說了。”

葉明在他對面坐下:“太原那邊的人已經走了,範成章清空了倉前巷的院子,五日前夜間消失。蘇州徐姓商人見了一個從北邊來的人之後,也在準備去淮北。”

於侍郎把手擱在膝蓋上:“那兩條線匯到淮北之後,你打算怎麼辦?”

葉明說:“我打算先讓平陽渡的人確認範成章是否經過。如果他經過平陽渡往南走了,那淮北就是他的目的地。如果他沒經過平陽渡,那他可能還在太原附近的山區裡躲著。”

於侍郎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想直接去淮北查?”

葉明說:“不想。淮北地廣人稀,我們沒有熟人,也沒有眼線,貿然進去只會打草驚蛇。不如在必經之路上等。他總得走出太原,只要他走了,就會留下痕跡。”

於侍郎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門口。他停了一步沒有回頭:“淮北那邊,我早年有一個門生在那裡當過縣丞,現在已經告老還鄉了。如果你需要當地的嚮導,我可以寫一封信去問問他是否還願意接這樁活。”

葉明說:“如果他還願意,這封信能幫上忙。”

於侍郎說:“我今晚就寫。”他跨出門檻,沿著廊子往外走了。葉明站在門口目送他出了院門,然後轉身走回案前,把兩封信從抽屜裡取出來,分別攤在桌面上。太原的信裡提到的“牆根有炭灰”和“地面有拖拽痕跡”,說明範成章清空院子的時候不是從容搬走的,他是在趕時間。蘇州的信裡說徐姓商人“開始收拾行裝,傳聞將赴淮北”,但他還沒有動身。兩個人在同一張棋盤上,一個已經動了,一個還在準備動。

他拿起筆,在紙上寫了一條簡短的指令:“平陽渡蹲守,目標:二十五至三十五歲男性,身量中等,可能是三五人結伴,也可能獨行。若有可疑之人渡口過境,不攔,只記下時間和同行者數。”寫完之後摺好遞給方書吏,讓他交給瘦高夥計帶上路。

方書吏接過信:“那範成章如果已經過了平陽渡呢?”

葉明說:“如果他已經過了,那平陽渡的人會看到渡口對岸的腳印痕跡。冬天的泥土是凍的,過河的人踩上去會留下深印,三五天內都消不掉。如果對岸沒有新印,說明他還沒過去。”

方書吏點了點頭,轉身出去了。日光在院子裡漸漸西移,把枯枝的影子從東牆拉到了西牆,拉成了一排細長的暗紋。葉明關好窗戶,回到案前坐下,把兩封信收進抽屜裡,合上抽屜。屋子裡安靜下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在冬日下午的寂靜裡清晰得近乎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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