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翻了翻賬本,臉沉了下來。半年收了上千兩銀子,都記在一個本子上,明目張膽,肆無忌憚。
“李德厚,你還有什麼話說?”
李德厚撲通一聲跪下了:“大人饒命!下官也是被逼的!上頭的人要孝敬,下頭的人要吃飯,下官沒辦法啊!”
葉明道:“上頭的人?誰?”
李德厚支支吾吾不敢說。葉明對林遠說:“把他押回去,關起來慢慢審。關卡上的差役,一個一個問。”
林遠應了,讓人把李德厚押上馬車。
葉明轉過身,對那幾個車伕說:“你們把車趕過來,我現在就讓他們放行。一分錢不用交。”
車伕們聽了,又驚又喜,連忙趕著馬車往關卡走。葉明讓剩下的差役放行,那些差役早嚇得腿軟了,哪敢再收錢,一個個乖乖地搬開路障。
十幾輛馬車魚貫而過,車伕們經過葉明身邊時,紛紛抱拳道謝。那個等了三天糧食的車伕,眼眶都紅了,哽咽著說:“大人,您是大好人啊!”
葉明擺擺手:“別謝。朝廷本來就不該收這個錢。”
等馬車都過去了,葉明才上了馬,帶著林遠和劉三回了太原城。
到了知府衙門,葉明把李德厚的事跟王明遠說了。王明遠聽了,氣得拍桌子。
“這個李德厚,下官早就聽說他不規矩,可一直沒證據。葉大人一來,就把他揪出來了。下官慚愧。”
葉明道:“王大人別自責。關卡的事,本來就是戶部管的。王大人能把太原的事辦好,就是大功一件。”
王明遠連忙道:“葉大人放心,下官一定配合。這個李德厚,該怎麼審怎麼審,下官絕不包庇。”
葉明點點頭:“那就好。”
下午,葉明在知府衙門裡審了李德厚。李德厚一開始還嘴硬,說自己是冤枉的。葉明把賬本擺在他面前,一筆一筆念給他聽。唸到一半,李德厚就扛不住了,全招了。
原來他不光是收黑錢,還跟上頭的官員有勾結。每個月要往上孝敬三百兩銀子,換來上頭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銀子,都是從車伕們身上刮下來的。
葉明把審問記錄整理好,連同賬本和銀子,一起派人送回京城,交給於侍郎。於侍郎看了,當場就罷了李德厚的官,打了五十大板,關進大牢。上頭的官員也被牽連,革職查辦了好幾個。
訊息傳到太原,商戶們拍手叫好。那個等了三天糧食的車伕,特意跑到會館來給葉明磕頭。葉明把他扶起來,說:“以後不會了。朝廷一稅到底,誰再亂收費,你們就舉報。”
車伕抹著眼淚走了。
傍晚時分,葉明站在會館門口,看著街上的行人。夕陽西下,把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劉三走過來,說:“大人,明天回京城?”
葉明點點頭:“明天一早就走。太原這邊的事,你盯著點。關卡換了新人,要是再出問題,及時寫信。”
劉三道:“大人放心,草民一定盯著。”
晚上,葉明坐在客房裡,把今天的事記下來。
太原北關卡,巡檢李德厚,收黑錢,一輛車十兩銀子。抓了,審了,送了。商戶們拍手叫好。明天回京城。
他放下筆,吹滅油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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