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五,通州機械學堂的院子裡,第一輛新式鐵車總裝完成。趙鐵柱蹲在車頭前,手裡拿著扳手,挨個擰車輪上的螺絲,擰一個,摸一下,擰完最後一個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從頭到腳打量著這輛嶄新的鐵車。
車身漆黑,煙囪細長,車輪比舊式的大了一圈,輻條在陽光下閃著光。他摸了摸車頭的鐵板,鐵板冰涼,表面平整,鉚釘排列得整整齊齊。
徒弟們圍在四周,沒人說話,都盯著那輛鐵車,像在等什麼。趙鐵柱走到車頭,拉開鍋爐的門,往裡面看了看,又關上,走到車尾檢查了剎車裝置,蹲下來看了看底部的軸承,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喊了一聲“點火”。
幾個徒弟趕緊往爐膛裡添煤,點火的徒弟打了好幾次火石,火星濺在乾草上滅了,又打,著了。火苗舔著爐膛,鍋爐裡的水開始加熱。蒸汽從煙囪裡冒出來,先是一縷,後來越來越濃,白茫茫的,把車頭籠住了。
趙鐵柱盯著鍋爐上的壓力錶,指標慢慢往上爬。他等了一會兒,伸手拉了一下汽笛,聲音又尖又長,把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
幾個徒弟捂住耳朵退了幾步,可眼睛還是盯著那輛鐵車。趙鐵柱把汽閥緩緩開啟,車輪開始轉動,先是慢悠悠的,然後越來越快,鐵車沿著鐵軌往前跑,車輪碾過鐵軌,咔嚓咔嚓,一聲接一聲,節奏均勻得像心跳。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跑了”,底下頓時熱鬧起來。趙鐵柱站在車頭,兩隻手緊緊攥著扶手,眼睛盯著前方的鐵軌,風把他花白的頭髮吹得往後倒。
鐵車從院子這頭跑到那頭,穩穩當當地停在鐵軌盡頭。趙鐵柱從車頭跳下來,蹲下來摸了摸車輪,又趴下去看了看底部的軸承,站起來,眼眶紅紅的。
“成了。”他的聲音不大,可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
訊息當天就傳到商務院。林遠跑進公事房,氣喘吁吁,臉漲得通紅。“大人,趙師傅的新式鐵車造好了,試跑成功,跑得快,穩當,比現在的鐵車快一倍。”
葉明放下手裡的公文,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上落了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他看著那些麻雀,嘴角微微翹起來。
“備車,去通州。”
林遠應了,轉身跑去安排。葉明穿上外袍,出了門。馬車在門口等著,他上了車,李武一甩鞭子,馬車出了巷口,往通州方向去。
到了通州機械學堂,院子裡已經擠滿了人。趙鐵柱站在新式鐵車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正在給徒弟們講解。看見葉明來了,他放下扳手跑過來。
“大人,您看,新式鐵車造好了,跑得快,穩當。草民試了好幾回,沒出一點毛病。”趙鐵柱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
葉明走到鐵車前,伸手摸了摸車頭的鐵板。鐵板冰涼,表面平整,鉚釘排列得整整齊齊。他走到車尾,蹲下來看了看車輪,又站起來。
“什麼時候能批次造?”
趙鐵柱說下個月就能造第二輛,熟練了,一個月能造兩輛。
葉明說抓緊造,明年開春之前,至少要有十輛。趙鐵柱拍了拍胸脯,說大人放心。
葉明又看了一會兒那輛新式鐵車,轉身走了。
傍晚,葉明回到家。承平正蹲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雪地上寫字。他寫了一個“車”字,筆畫不多,可寫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堆亂柴火。
葉明走過去蹲下來,問他寫什麼字。承平說“車”,鐵車的“車”。葉明說寫得好。承平又蹲下來,在旁邊寫了一個“快”字。
葉瑾從屋裡出來,站在廊下看著他們:“三哥,聽說新式鐵車造好了?”葉明說造好了,跑得快,比現在的快一倍。
承平抬起頭:“就就,鐵車跑得快,我爹就能早點回來了?”葉明說對,鐵車跑得快,你爹就能早點回來了。承平高興了,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雪,仰頭看著老槐樹,臉上還沾著雪。
晚上,葉明在書房裡寫信。窗外月亮很亮,雪地上泛著銀光。他提筆寫道:“大哥,新式鐵車造好了,跑得快,比現在的快一倍。下個月就能批次造,明年開春之前,至少能有十輛。到時候從京城到邊關,一天就能到。
你交接的事安排好了嗎?誰來接替你?周明遠說他明年開春要回來看看,你呢?你回來嗎?娘身體好,爹精神好,瑾兒也好。
承平今天寫了兩個字——‘車’和‘快’。他說鐵車跑得快,爹就能早點回來了。大哥,五年了,你該回來了。”
寫完了摺好,塞進信封。
”。了快“:句一了說聲輕,樹老棵那著看他。的朗朗疏疏,上雪在落子影的樹槐老,地雪著照月外窗
。落下往簌簌雪的上丫枝,來過吹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