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師咯咯一笑,緩緩舉起了手中的畫筆。
筆鋒之下,那幅巨大的胚體上,一個女人的輪廓正在緩緩成型。
而那輪廓的模樣,赫然是——
戴芙蓉。
畫室裡的空氣驟然凝固,連那股膠泥的腥氣都彷彿凍結了。
種豹頭怒吼一聲,鐵掌帶著風雷之勢拍向畫師天靈蓋:“妖孽,受死!”
畫師卻不閃不避,只是將手中那支蘸滿釉彩的筆,輕輕往面前的清水硯臺上一劃。
“叮——”
一聲清脆的漣漪聲響起。
那不是水聲,而是金石相擊的脆鳴。
楊十三郎腰間的青紋古鏡猛地一顫,鏡面爆發出一團刺目的青光,直射向畫師面前的那方硯臺。
原本清澈的硯臺水,在這一刻陡然沸騰!
水波激盪,倒映出的不再是畫師那張恐怖的臉,也不是驚慌的種豹頭和戴芙蓉,而是——
霧氣。
濃得化不開的白色霧氣,在方寸之間的水面上翻湧。
緊接著,一隻修長、蒼白、近乎透明的手指,從霧氣深處緩緩探出。
那指尖在空中虛虛一點,並沒有指向畫師,也沒有指向楊十三郎,而是點在了畫師身後那幅巨大的、尚未完工的胚畫上。
“那是……”戴芙蓉失聲驚呼。
只見那幅畫中,原本應該繪著人形的空白處,隨著朱玉指尖的落下,竟自動浮現出兩個古樸的篆字,墨跡淋漓,彷彿剛剛滲入胚體:
“入窯。”
轟!
楊十三郎腦中如遭雷擊。
這兩個字,與他昨夜在鏡中看到的,一模一樣!
畫師顯然也看見了那兩個字。他那張融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抽搐,像是被燙到了一般,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畫架。
“不可能……你怎麼還沒散盡……”畫師嘶聲尖叫,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抓撓,彷彿要撕碎那無形的霧氣。
楊十三郎不再猶豫,長劍出鞘,寒光乍現,直取畫師咽喉。然而,劍鋒在觸及畫師身體的瞬間,卻像砍進了厚厚的膠泥之中,阻力重重,根本斬不透那層看似柔軟的皮膚。
“大人小心!這妖人身上有古怪!”種豹頭揮舞鐵尺上前助戰。
混亂中,楊十三郎瞥見地上的硯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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