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張靠牆放置的小小木桌,除了這面倒扣的銅鏡,實則還有其他,一盞油燈,一個粗陶盞,一個不大的笸籮裡,除了零碎的針頭線腦,最顯眼的要數一個很舊的胭脂盒,盒面的漆飾已有好幾處破損。
一聲“李媽媽”傳出,門外李氏趕緊回著話邁進屋,但也只是走到距離夫人身後半步的地方便停下腳步,垂眸答話:
“夫人可有什麼吩咐?”
又一句“到前邊來”響起。
李氏遵命移步,繞至夫人身側,同樣來到桌旁,卻見夫人已經手指桌面發出問詢:
“這裡誰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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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當日李氏奉命領人來時,地方小,東西也有限,可謂一目瞭然,加之有夫人提前交待不得亂翻,故那天的“抄檢”,屋裡唯一可以裝東西的那隻木箱,連開啟都沒有,就這麼直接抬往夫人那邊,隨後才再檢視角落、床底、桌底及任何可能挖洞掩藏的地方。
李氏作為領帶,還負責最後收尾上鎖的職責,故在離開前,她又親自查了一遍所有可以視見的邊邊角角,因而她也清楚記得,彼時這張小桌上的物品,就這幾樣,就這麼擺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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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趙氏靜靜聽完李氏所說,才又道:
“那天玉蘭是在這屋裡被帶走的,一會兒你去打聽打聽,過來拿人的婆子,可有聽見或看見什麼?”
李氏低低應了聲“是”。
趙氏再接:
“人是我派的,過後我也親自問過,今日遣你去,可不是為了聽那一模一樣的答案,明白嗎?”
語氣平淡,字句清晰,可李氏聽著還是忍不住眼眉跳、心頭跳,一時更是慶幸自己正低著頭,才沒露出眼底緊張來。
之於李氏,她當然清楚參與拿人的婆子都有誰,夫人的親自盤問更是理所應當,使其感到緊張的,其實是時間區隔產生的“不確定”。
畢竟玉蘭也被關起來好些天了,再有,夫人到底從婆子們口中聽到過什麼,李氏也是一無所知,因而此時夫人的這個要求,看似簡潔明瞭,卻是不容易辦,也很容易辦砸。
可李氏還沒傻到在這個時候同夫人分辯,便還維持站姿,輕輕答出一句:
“老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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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才趙氏從主屋走來,尚未多去留意四周,直至此刻從小屋走出,聽著身後那再次落鎖的聲音響起,她也才頭一回認真掃看周圍。
這間小屋並非主屋耳房,卻要完全走出主屋後再往東幾步,位於一段接入主路的小道拐角。
分明是同自己住一個小院範圍內,這間獨居的小屋也是她賞給的玉蘭,可要不是今天來這一趟,趙氏作為夫人,其實都還不瞭解這房子什麼樣、更別提玉蘭平時會怎麼走、多往哪兒走、常經過哪兒——想到這些,趙氏心頭難免有了些許莫名的感慨。
這邊李氏關了門、上好鎖,自後湊近,小聲道:
“夫人,門關好了。”
趙氏“嗯”了一聲,視線卻還保持環視觀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