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位於拐角,而此時趙氏站回屋門前,再行左右看時,便就發現,自己剛才正是自右邊過來,因而往右走到底便能回到小院主路,反之往左也有一段路可以繼續走下去,可那一段路,單隻一看,已能瞧出路面寬度屬於非常明顯的越遠越窄。
遂抬手往左一指,問向李氏:
“這邊是去的哪裡?”
李氏跟著抬眼,隨即答道:
“夫人,咱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實是院裡丫鬟們住的排屋背面,玉蘭住的這間,早先就是排屋的雜物房,後來您賞了那丫頭單住,老奴便想著,放她遠著其他下人不妥,便就把這屋收拾出來,給了她。”
說著又再微微抬手,朝左側小道示意,繼續道:
“左邊這段,順著走去,前邊不遠就有個小門,就通排屋,以前也當一條道在走,卻是今年開春連著下的那半個月雨,排屋這一側的圍牆塌了一角,雖說補好,丫頭們也還有些擔心,卻也少了往這邊來。”
趙氏的目光一直停在那段小路上,待等這邊解釋完,才轉過臉來,再問李氏:
“當年我也就交待讓找個單間給她,你這差事辦得也算不錯,只是你說這房子背靠排屋,又是雜物房,自然沒有空置的道理,我也沒問,只如今你既說起,倒是要來講講,她住進來,原先屋裡那些東西總也要有新的地方去吧?”
李氏適才就已重新垂下眼眸答話,聽得主家追問這段,眼睛一眨,開始回應:
“夫人問起,老奴也不敢瞞。當年給玉蘭騰這個地方時,說起來老奴還討了個巧。”
趙氏不語,卻也朝著李氏轉過身來。
就聽李氏接道:
“咱們院裡的春景閣,此前曾小修過,夫人可還記得?”
這事趙氏還真記得,一則春景閣是小女兒婉兒出生的地方,二則李氏所提的這次修葺,起因也是為的婉兒,只她倒是沒有留意到這跟玉蘭單住是在差不多的時間內,遂只應聲“怎麼個討巧法”。
李氏答:
“正如夫人您所說,騰個屋子容易,裡頭的東西也不能亂扔,可巧當時春景閣的工程近半,老奴便斗膽討巧,捎帶讓泥水匠在前邊排屋那頭給加了一個小間。”
凡涉修葺工程,無一不得明賬記錄,更何況現在說的是延屋加建,就算增加的屋子再小,也不是李氏此刻輕飄飄一句“討巧”可以糊弄的。
然趙氏聽其言,感覺話猶未盡,便不表示,只還安靜等著。
果不其然,李氏只是一頓,就再接道:
“那次修春景閣,動的大工,不僅替下不少舊椽裂瓦,拆牆重砌又清出許多斷磚碎料,這些物什,要說再用,去那講究的地方是斷然不能的,可要說只當廢料清除,車馬腳力,又是一筆錢,何況咱家的用料,即便換下的這些,也不是真就腐爛朽潰到不能看,故老奴斗膽將這些替換下的又再用上,因此有了那新加的雜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