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路上,趙氏像平時那樣走在前邊,而李氏稍後半步,也沒有落下太遠,主僕間再無任何交談,就只安靜走著。
適才遵照吩咐候在趙氏房外的丫鬟秋雁,也在望見夫人自遠處走回的第一時間便提前將門開啟,而後退至門側,垂首等著。
趙氏走近,卻不忙進屋,只先往房內一瞥,再問秋雁:“小姐如何?”
秋雁仍保持垂眸,輕聲答道:“回夫人話,小小姐還在睡著。”
趙氏聽罷,點頭“嗯”了一聲,又再看向李氏,交待道:
“放在我屋裡的那口箱子,你倆現在去給搬到另一邊,仔細不要吵醒小姐。”
話音落,人也已經自顧邁入門內轉往西屋。
趙氏這屋,單開中門而內分三間。
居中小廳為日常會客談事之用,東屋才是趙氏睡眠休息的私人內室,而西邊那間本是給婉兒備的,奈何小傢伙這次說什麼都要跟母親一屋,故此時人就睡在東屋趙氏床上。
那邊李氏和秋雁不敢多言,小心翼翼把箱子從東屋抬進西屋時,已經坐在小床邊的趙氏,抬手示意二人將東西放到自己腳邊,等箱子放下,又再各自吩咐。
先對秋雁交待:“你在東屋外頭等著,仔細聽著,小姐若醒,第一時間來報。”
再轉向李氏:“你也不要去別處,就在簾外候著,有事我會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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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寸和一般衣箱差不多,卻是“舊”得很明顯,不僅箱面漆色斑駁,蓋子一角還有一處不知破損了多少年的小缺口。
當日箱子被抬過來時,並未有鎖,在確認過李氏進屋後第一時間就將其抬出、且期間未有任何人碰過,趙氏便沒讓開啟,反倒自己找了把鎖釦了上去。
開鎖、揭蓋。
箱子只有半滿,最上面是兩個粗布包裹,觸碰之下,應是衣物,伸手去提,左邊那包邊緣清晰,明顯疊放整齊嚴實,上手分量也比想象要沉,另一包則鬆散許多,重量也小,盲猜是穿在裡頭的小衣之類。
衣服被提開,露出墊在下面的一張舊錦,因其尺寸比箱子小,並不能完全蓋住底下東西,先前兩包衣服並排放置,倒是擋掉空隙,現在衣包拿開,看見舊錦的同時,便也瞧見下邊好像又是布包之類的物件。
作為下人,整理物品是基本要求,即便是私人物品,按類歸置也無可厚非,但布包之下又是布包,中間卻還鋪塊錦帕,這倒也讓趙氏在看見的一瞬,心頭閃過一絲好奇。
不過,這一絲疑問在拿開錦帕之後,便也消散不見。
舊錦之下,其實不是趙氏以為的“又是布包”,準確地說,不止。
已經可以看見箱底,而放在最底下的東西,同樣擺放整齊,但卻不單一。
一個洗到發白的布口袋,一個扁平的木匣子,一個巴掌大的繡花荷包,一本書皮已經揉皺了的冊子。
那塊舊錦還攥在手中,而趙氏的目光已牢牢停在荷包底下那本冊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