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聞言走過來,突然指著地上:"你們看!"
鬆軟的泥土上有幾個小巧的爪印——是白狐的足跡!那些爪印繞著草藥叢轉了一圈,最後消失在溪邊石灘上。
"又是它..."王謙蹲下身,手指輕觸那些爪印,"好像在幫我們。"
回屯的路上,杜小荷的揹簍裝得滿滿的。除了蕨菜,還有野蔥、薄荷和那幾株珍貴的七葉一枝花。王唸白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炫耀自己發現的"寶貝"——一塊奇形怪狀的石頭、一根漂亮的羽毛,甚至還有塊閃著金光的雲母片。
"小探險家。"王謙笑著對妻子說,"比你還能找東西。"
杜小荷剛要反駁,背架裡的王青山突然"哇"地吐了出來,小臉瞬間變得煞白。
"怎麼了?"王謙立刻緊張起來。
杜小荷手忙腳亂地解下背架,發現兒子嘴唇發青,呼吸急促。王晴趕緊過來檢查,扒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像是中毒!"
"中毒?"杜小荷腦子"嗡"的一聲,"他沒吃..."她突然想起什麼,猛地翻看揹簍,"狗剩媳婦給的蕨菜!"
王晴抓起那把蕨菜聞了聞,又掐了一小片嚼了嚼,立刻吐出來:"不是蕨菜!是狼毒草!長得像,但有劇毒!"
王謙一把抱起兒子就往屯裡跑:"找七爺!"
杜小荷揹著王白鹿緊隨其後,心臟狂跳得像要衝出胸膛。王唸白嚇傻了,被黑皮一把抱起,跟在後面飛奔。
七爺見到昏迷的王青山,二話不說就取出銀針。老人家手穩如磐石,三根銀針瞬間刺入孩子的百會、合谷等穴位。同時吩咐王晴:"熬'五虎擒羊湯',加雙倍綠豆!"
王謙急得在藥房外直轉圈,拳頭攥得咯吱響。杜小荷抱著王白鹿坐在門檻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王唸白縮在姑姑懷裡,小臉埋在她衣服裡抽泣。
不知過了多久,七爺終於推門出來,白鬍子上沾著汗珠:"命保住了。"
杜小荷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王謙扶住妻子,自己卻也是手腳發顫:"怎麼會..."
"狼毒草和蕨菜幼苗極像,"七爺的菸袋鍋在地上敲了敲,"但葉背有細毛,掐斷出白漿。狗剩媳婦不是故意的,她也不認得。"
王晴端著藥碗出來:"得虧發現的早,再加上之前白狐給的七葉一枝花..."她聲音哽咽了,"再晚半袋煙工夫..."
王謙走進藥房。小青山躺在炕上,臉色仍有些蒼白,但呼吸已經平穩。見到父親,他虛弱地伸出手:"爹..."
這一聲呼喚,讓這個面對黑熊都不皺眉的漢子瞬間淚如雨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兒子摟在懷裡,像捧著世上最珍貴的寶物。
當晚,王家召開了"家庭會議"。王謙連夜做了個更安全的背架——前面加了防護欄,後面簍子分成兩格,一格裝野菜,一格裝孩子的小玩具。杜小荷則開始編寫《野菜辨毒手冊》,讓王晴配上精細的圖畫。
"明天起,"王謙嚴肅地對王唸白說,"不管採到什麼,先給大人看,懂嗎?"
小傢伙用力點頭,眼睛還紅紅的。他趴在弟弟的小床邊,時不時伸手摸摸王青山的額頭,生怕他再發燒。
夜深了,王謙和杜小荷還守在孩子們床邊。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影子。恍惚間,王謙似乎看見一道白影從院牆上掠過,輕盈得像一縷煙。
杜小荷握住丈夫的手:"是白狐嗎?"
王謙點點頭:"它今天救了青山一命。"他頓了頓,"那七葉一枝花..."
夫妻倆相視無言,心中滿是感激。窗外,七爺的菸袋鍋在黑暗中明明滅滅,沙啞的嗓音哼唱著古老的安魂謠:
"蕨菜拳拳像娃娃,
,佳道味苦丁婆婆
,來回採娘他兒孩
"......貓饞小屋一壞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