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謙讓他穿上另一套潛水服,又仔細給他講了一遍注意事項:“記住,在水下別慌,慢慢呼吸。有情況就拉繩子,我們拉你上來。”
黑皮點點頭,學著王謙的樣子,向後一仰,落入水中。但他沒經驗,入水時沒憋住氣,嗆了一口水,手忙腳亂地撲騰起來。王謙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安全繩,把他拉了上來。
黑皮趴在碼頭邊,咳了半天,吐出一口水,眼淚都出來了:“咳咳……這玩意兒……不好使……”
王謙拍著他的背:“沒事,第一次都這樣。你先在淺水區練練,別急著潛深。”
黑皮緩過勁來,又不服氣地穿上潛水服,再次下水。這次他學乖了,先在岸邊淺水區趴著,讓身體適應水的浮力,然後慢慢試著遊動。折騰了半個多小時,總算能在水裡撲騰幾下了。
大牛二牛水性好,學得快。兩人下水沒多久,就能在水下游來游去,還互相追逐嬉戲。王謙看著他們,心裡有了底——有這兩兄弟在,往後潛水捕撈的事,就好辦了。
接下來的幾天,王謙帶著眾人在淺水區反覆練習。從穿潛水服、戴面罩,到在水下呼吸、遊動、下潛、上浮,每一個動作都練得爛熟於心。黑皮起初笨手笨腳,練了兩天也像模像樣了。
第三天,王謙決定去深水區試試。他選了扇貝窩邊緣一片相對安全的海域,水深十幾米,比扇貝窩淺,但比淺水區深得多。
“山海三號”載著眾人駛向那片海域。王謙站在船頭,盯著探魚儀,找到一處平坦的海底。他回頭對黑皮說:“咱倆先下去,大牛二牛在上面接應。記住,有啥不對勁,立刻拉繩子。”
黑皮點點頭,緊張得手心冒汗,但還是跟著王謙穿上潛水服,背上送氣管,慢慢滑入水中。
這一次的下潛,和淺水區完全不同。水壓越來越大,耳朵開始嗡嗡作響。王謙按老經驗捏住鼻子,用力往外鼓氣,耳膜“啵”的一聲,壓力消失了。他回頭看看黑皮,見他也學著做同樣的動作,心裡稍安。
下到海底,王謙踩在細沙上,環顧四周。這裡和淺水區完全不同——海底起伏不平,礁石林立,海藻叢生。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魚在身邊遊過,好奇地打量著這兩個不速之客。一隻大海蟹趴在礁石上,揮舞著大鉗子,像是在示威。
黑皮跟在王謙身後,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突然,一條大海鰻從礁石縫裡鑽出來,足有胳膊粗,張著滿口細牙的大嘴,從他們身邊遊過。黑皮嚇得一哆嗦,差點嗆水。王謙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慌。
兩人在海底摸索了十幾分鍾,找到了一片扇貝密集的區域。那些扇貝半埋在沙泥中,只露出部分殼面,大的有巴掌大,小的也有雞蛋大。王謙心裡有數了——這片扇貝窩,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
浮上水面後,黑皮摘下面罩,大口喘氣,半天說不出話。王謙問:“咋樣?”
黑皮緩過勁來,突然咧嘴笑了:“謙哥,我……我看到海底了!真的海底!有魚,有螃蟹,還有那麼大一條海鰻!太……太他媽帶勁了!”
王謙也笑了:“往後還能看到更多。”
回到牙狗屯,黑皮逢人就講水下的見聞,講得唾沫橫飛,眉飛色舞。大牛二牛也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補充,把沒去過的人饞得不行。
老葛抽著旱菸,眯著眼聽他們講,半天說了一句:“咱牙狗屯,從今往後,不光能打山上的獵,還能潛海里的水了。”
王謙點頭:“對,往後咱是山也去得,海也下得。”
晚上,王謙和杜小荷躺在炕上,說起這些事。杜小荷靠在他肩上,輕聲問:“當家的,水下……真那麼好看?”
王謙說:“好看,比山上還好看。等往後咱有了更好的裝置,我帶你也下去看看。”
杜小荷笑了:“我?我可不敢。我連游泳都不會。”
王謙說:“慢慢學嘛。咱小山長大了,也得學。咱牙狗屯的人,不能只會打獵,還得會打漁,會潛水。”
杜小荷沉默了一會兒,突然說:“當家的,你說……咱這孩子,往後幹啥好?”
王謙想了想:“愛幹啥幹啥。只要他願意,幹啥都行。”
杜小荷笑了:“那他要是不願意打獵打漁呢?”
王謙說:“那就唸書,念大學,當幹部,當老師,都行。咱現在有這條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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