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君欣甩了甩髮麻的手掌,眼神如刀,一字一頓地說道:“不用你開除,老孃現在就炒了你!這三塊兩毛五,留著給你自己買棺材板吧!”
說完,她轉身就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像是一首激昂的戰歌,迴盪在空曠的走廊裡。
她沒有回頭,哪怕一次。
因為她知道,爛在泥裡的過去,終於被她徹底踩在了腳下。
方君欣走後,總裁辦公室內一片死寂。
貼身助理戰戰兢兢地走進來,看著路震霆臉上的紅印,嚇得腿軟:“路……路總,要不要叫保安?或者……在這個行業封殺她?讓她在深城混不下去?”
路震霆緩緩放下捂著臉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那滾燙的紅腫處。
他沒有暴怒,反而閉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痴迷的笑。
“不用。”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病態的滿足,“你不懂……這是她愛我的證據。”
助理瞪大了眼睛,以為老闆被打壞了腦子。
“她打我,是因為她在乎。”路震霆望著窗外方君欣離去的方向,眼神迷離,回味剛才那一巴掌的觸感,“在這個虛偽的世界裡,只有君欣美美妹妹她敢對我動粗。這是多麼熱烈、多麼狂野的愛啊……這一巴掌,比那些對我百依百順的女人珍貴一萬倍。”
他拿起桌上那三塊兩毛五,小心翼翼地放進貼身口袋,像是收藏著稀世珍寶。
“我們也算是……有過一段情了。”路震霆嘆息一聲,眼神中滿是自我感動的深情,“雖然短暫,雖然激烈,但好聚好散,便夠了。”
窗外,暴雨傾盆而下,洗刷著這座城市的浮華與骯髒。
方君欣站在雨中,仰起頭,任由雨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還是淚。
她深吸一口氣,邁入雨幕。
前路漫漫,但至少這一次,方向掌握在她自己手裡。
至於那個自我腦補的霸總?
就讓他抱著那三塊兩毛五和那一巴掌的幻想,在他的帝王夢裡爛掉吧。
辭職後的第一個星期,方君欣過得像個不知今夕何夕的隱士。
她關掉了所有的鬧鐘,把手機扔在抽屜裡,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了就穿著寬鬆的棉麻睡衣,在這個城市的大街小巷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她不再需要為了那份體面的高薪去應酬、去熬夜、去在那個人精扎堆的職場裡戴著面具廝殺。
一週後,厭倦了這種純粹“消耗時間”的生活,方君欣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跌破眼鏡的決定。
她拿出了這些年在路氏集團做部門主管攢下的全部積蓄。
那是一筆足以讓普通打工人仰望的數字。
但在豪宅區卻連個廁所都買不起的錢。
在老城區的城中村,全款買下了一棟六層高的獨棟小樓。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外牆爬滿了斑駁的青苔,但勝在佔地寬,帶一個小小的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