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364章 慧眼識珠(1)

作者:有怪莫怪·6個月前

其中江陵知縣尹必用反應最快,眼珠子一轉,連忙膝行幾步,對著朱樉行三拜九叩大禮,額頭磕得青石板“咚咚”作響,都快磕出紅印了,聲音帶著濃濃的諂媚,還刻意拔高了幾分,好讓朱樉聽得清楚:“大王乃是當今聖上嫡子,諸王之首,英明神武,仁德無雙!如今湘王殿下遭此橫禍,下落不明,荊州不可一日無主!為防奸邪宵小趁機作亂,危害百姓,臣尹必用代表本地鄉紳百姓,懇請大王坐鎮荊州,以安民心!大王若是坐鎮荊州,乃是我荊州百姓之福啊!”

能在官場混得風生水起的,無一不是人精。有了尹必用帶頭,同知、通判等佐貳官紛紛效仿,爭先恐後地跪地齊聲附和,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唱大戲:“下官等人,懇請秦王殿下坐鎮荊州,以安民心!”“願追隨大王,共創盛世!”他們還互相使眼色,生怕自己落後一步,沒拍到馬屁。那副趨炎附勢的模樣,看得百姓們又是一陣竊笑。

人群之中,唯有推官陳震依舊跪在地上,低著頭,一言不發,與周圍的諂媚之態格格不入,如同鶴立雞群。他身為審理刑獄訴訟的司法官,在場之人中,無人比他更清楚湘王乃是被冤枉。但他並未為湘王辯解,心中牽掛的是另一件關乎數萬百姓生計的大事,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沉思。

陳震的特立獨行,很快便引起了朱樉的注意。朱樉邁步穿過跪拜的人群,走到他身邊,俯身彎腰,目光審視著他,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無形的威壓:“怎麼?莫非你覺得本王沒有資格主政荊州?還是說,你有不同的看法,不妨說來聽聽?”

陳震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朱樉對視,眼神凜然不懼,神色平靜如水,既不諂媚也不畏懼,躬身回道:“回稟秦王殿下,下官不敢妄議朝政。只是下官心中有一事不明,還請殿下解惑:荊州府官田合計三千八百二十四頃,摺合三十八萬兩千四百餘畝,其中八成皆在荊州三衛名下。下官斗膽請問,秦王殿下是要將衛所屯田盡數分給荊州百姓嗎?若僅靠湘王府那點田地,怕是難以養活數萬百姓,更別提那些受災的難民了!”

朱樉心中暗贊,這陳震果然是個有腦子、有良心的,一語便點中了關鍵,不像其他官員只知阿諛奉承。他深知湘王府實際佔地不過一萬餘畝,以當下落後的生產力,每人一畝田根本無法滿足百姓生存,更別提還有數萬受災難民亟待救濟。他嘴角上揚,露出一抹賞識的笑容,語氣溫和了許多,拍了拍陳震的肩膀:“你叫什麼名字?何方人氏?在府衙擔任何職?”

“回稟殿下,下官陳震,江陵本地人氏,忝居府衙推官一職,負責審理刑獄訴訟之事。”陳震躬身答道,神態恭敬卻不卑不亢,脊背依舊挺得筆直,沒有半分彎腰屈膝的模樣,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身側。

朱樉微微頷首,語氣帶著幾分試探,眼神中閃爍著精光,笑道:“若本王要將那些為富不仁、兼併土地、欺壓百姓的地主鄉紳盡數抓捕治罪,將他們的土地充公,再如數分給當地百姓,讓人人有田種、有飯吃,不再受飢寒之苦,你敢不敢當這個‘劊子手’,替本王辦成此事?要知道,那些地主鄉紳盤根錯節,可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陳震既未應聲,也未推辭。他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冠,撣了撣官袍上的塵土,神色肅然,朗聲道:“下官身為江陵土生土長的鄉民,自幼便見慣了百姓受豪強欺壓,流離失所,苦不堪言。多少人家因失去田地,只能賣兒賣女,艱難度日。為民除害,匡扶正義,乃是下官的本分,更是下官的心願,又有何不敢!只要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下官願為殿下效犬馬之勞,哪怕得罪權貴,身敗名裂,也在所不辭!”

“好一個江陵陳震!有膽有識,為民之心可嘉!”朱樉拍案叫絕,聲音洪亮,眼中滿是賞識,“寡人算是記住你了!這般有勇有謀、心繫百姓的人才,日後必有重用!你且先回去準備,待本王安定荊州,便命你主持分田之事,務必讓每一戶百姓都能分到田地,絕不讓任何一個豪強劣紳逍遙法外!”

陳震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激動,躬身行禮,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聲音都帶著幾分哽咽:“下官謝殿下信任,定不辱使命!此生能遇殿下這般明主,實乃下官之幸,荊州百姓之幸!”

周圍百姓見狀,也紛紛鼓掌叫好,高喊:“秦王英明!陳大人公正!”場面一時間熱鬧非凡,朱樉望著眼前的景象,眸中閃過一絲堅定——荊州民心已定,接下來,便是大展拳腳,實現心中抱負之時!

陳震身為執掌刑名的推官,又是土生土長的江陵人,荊州府下轄州縣的風土人情、勢力盤根,早已刻進了骨子裡,連哪家豪強後院有幾棵樹都門兒清。此刻他躬身拱手,脊樑挺得筆直,指節卻悄悄泛白,神色凝重如臨大敵,語速沉穩又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懣啟奏:“啟奏殿下,荊州的豪紳富戶多為本地豪強,世代盤踞,勢力盤根錯節如老樹盤根,尋常官府別說整治,連碰都不敢輕易碰。

其中,又以荊門李天榮、石首王啟茂、沙市劉福元、江陵徐大治四人最為猖獗,百姓私下裡暗叫他們‘荊州四害’,提起名字都得壓低嗓門,生怕被他們的爪牙聽見。”

朱樉端坐案前,指尖輕輕敲擊著堅硬的紅木桌面,發出“篤篤”輕響,節奏忽快忽慢,目光銳利如鷹隼,緊緊盯著陳震,示意他細細道來,眸底已泛起一絲冷光。

陳震垂眸抿了抿乾澀的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接著道:“那荊門李家,原是揚州鹽商,當年遷徙到荊州時,拉來的金銀珠寶裝了足足十幾艘大船,船舷都壓得快貼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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