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365章 荊州四害(1)

作者:有怪莫怪·5個月前

“仗著這潑天財富,他們結交州府官員,甚至暗中勾結盜匪,收納了數千亡命之徒——這些人要麼是揹負命案的逃犯,要麼是欺男霸女的地痞,個個凶神惡煞,腰間常年彆著寒光閃閃的短刀,走路都橫著膀子,如同李家的惡犬爪牙。”

“如今李家壟斷了湖廣全境的鹽業,一斤鹽能賣出三石糧食的價錢,還不準百姓私下交易,誰要是敢違抗,輕則被打斷腿扔到荒郊,重則直接人間蒸發。因其手段狠辣,作惡多端,百姓們私下都叫他‘黑爪虎’,家裡小孩夜哭,只要大人說‘黑爪虎來了’,娃娃立馬就嚇得憋住哭聲,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再看石首王家,那可是實打實的書香門第,世代為官,根基深似井,盤根錯節紮在湖廣官場。到了當代家主王啟茂這一代,更是祖墳冒青煙——他五個兒子竟齊刷刷在鄉試中舉,人稱‘王家五魁首’,出門都是前呼後擁,鮮衣怒馬,好不威風。可這王家看著體面,內裡卻黑透了!王家門生故吏遍佈州府縣各級衙門,仗著權勢擅自加賦稅,明明朝廷規定一畝田繳三升糧,到他們這兒就得繳五升,還美其名曰‘助學糧’;更缺德的是,他們還偷偷篡改租契,百姓租了王家的田,年年漲租,最後連自家口糧都不夠,只能賣兒賣女抵債。

他們披著讀書人的外衣幹著強盜勾當,百姓們恨得牙癢癢,卻敢怒不敢言,稱其為‘白額虎’,看似溫文爾雅,實則一肚子壞水,傷人不見血。”

說到這裡,陳震偷偷抬眼瞥了一眼朱樉的臉色,見他面色如常,只是眸色沉得像深潭,指尖敲擊桌面的力度重了幾分,木面都快被敲出淺痕,才敢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還有江陵徐家,本是蘇州富商,當年湘王殿下要重建五龍宮,找了好幾個工匠都報了天價,唯獨徐大治主動請纓,拍著胸脯說‘為殿下分憂,分文不取也甘心’,最後不僅保質保量提前完工,還硬生生節省了大半開支。

湘王聞之大悅,當場就把當陽、枝江、松滋、石首及巴東等地的所有礦山都賞給了他。如今徐大治富得流油,坐擁數十座礦山,礦洞裡的工人黑壓壓一片,長江之上往來的商船就有數百艘,船帆連起來能遮半個江面,生意遍佈兩岸。

可他是個十足的色中餓鬼、財迷心竅,看到誰家有良田就強買,給的價錢還不夠買種子;看到誰家有漂亮姑娘就強搶,去年還因為搶了一個秀才的娘子,把那秀才逼得投江自盡,屍骨都沒找著。

因其勢力多在水上,商船就是他的移動堡壘,被百姓稱為‘水中黑蛟’,都說他‘船到之處,寸草不生;人過之地,家破人亡’。”

聽完陳震的詳細稟報,朱樉猛地一拍案几,桌上的硯臺“哐當”一聲跳了起來,墨汁濺出幾滴,落在身前的案紙上暈開小黑點,他沉聲道:“李家的鹽、王家的田、徐家的礦……好傢伙!這荊州區區一府之地,竟是這般藏汙納垢!真是廟小妖風大,水淺王八多啊!”

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眉頭一挑,目光銳利如刀,直直射向陳震,語氣帶著幾分玩味的試探:“如果本王沒有猜錯,方才那個為湘王打抱不平、還敢跟本王叫板的解元劉俊,應該是沙市劉家的人吧?那小子的傲氣,倒像是有靠山撐腰的模樣。”

要知沙市乃是江陵縣下轄的商埠,原是楚國郢都的外港,地處長江黃金水道中游,既是南方水上絲綢之路的要衝,也是長江漕運的重要樞紐。奇特的是,江陵縣的縣衙並未設在江陵城中,反倒坐落於沙市這繁華港口之上,每日商船雲集、人聲鼎沸,叫賣聲、船鳴聲此起彼伏,比江陵城還要熱鬧幾分,可見其地位之重。

陳震聞言,額角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身前的青石板上,暈開一小片溼痕。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官袍下襬,指節都泛了白,膝蓋微微發顫,硬著頭皮躬身道:“回稟殿下,不是下官不願回答,而是這沙市劉家的情況,著實錯綜複雜,牽扯到潭王府、湘王府等好幾家勢力,下官實在不敢貿然多言,怕說錯一個字,就引火燒身,連家人都保不住。”

“哦?”朱樉冷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案上,手指輕點桌面,語氣帶著幾分戲謔與威壓,“到底有多複雜?你且說來,讓本王也漲漲見識,看看是什麼樣的勢力,能讓你這鐵面推官都嚇得腿軟。”

陳震正欲開口,人群中突然“嗖”地蹦出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是蜀王朱椿。這小胖子跑得滿臉通紅,額角掛著晶瑩的汗珠,胸口還在劇烈起伏,像個拉風箱似的喘著粗氣,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揮舞著嗓門洪亮地嚷嚷道:“二哥,查清楚了!查清楚了!劉俊那小子的大伯,是潭王府的右長史劉正,天天跟在八哥屁股後面轉!而且他媳婦,還是八嫂的遠房表親呢!八嫂去年還偷偷給劉家送過一箱金銀,說是‘資助學業’,其實就是幫劉家鋪路!”

朱椿口中的八嫂,便是潭王朱梓的王妃於氏。這小胖子為了查清楚此事,剛才偷偷跑去找錦衣衛打聽,跑得氣喘吁吁,此刻說話都帶著顫音,卻一臉邀功的模樣,還得意地挺了挺圓滾滾的肚子。

聽到這層錯綜複雜的親戚關係,朱樉眸中閃過一絲瞭然,心中暗忖:怪不得朱柏那小子一齣事,不往最近的武昌府投奔楚王,反倒捨近求遠跑去長沙找潭王朱梓,原來是有這層裙帶關係在!這小子倒是會找靠山,算盤打得真精!

他正暗自思忖,劉勉已雙手捧著一本厚厚的賬本,躬身快步上前,賬本用紅繩捆著三圈,封面是深藍色的綢緞,上面還沾著些牆灰,顯然是剛從暗格中硬生生摳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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