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558章 張母教子(2)

作者:有怪莫怪·2個月前

“過來坐。”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調不高,甚至算得上溫柔。可張信聽了卻不敢有半分違拗。

他從小就知道,母親說話越輕,事情越大。

張信遲疑了一瞬。他下意識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每次在母親面前藏不住心事的時候,手指就會不受控制地絞在一起。

他起身走過去,撩袍在母親腳邊的蒲團上坐下。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十指不自覺地交纏著,指縫間全是汗。

他今年三十出頭,在軍營裡說一不二,操練場上幾千號人聽他一人號令,連咳嗽都不敢大聲。可坐到母親腳邊,他覺得自己又變回了那個捱了軍棍不敢吭聲的半大小子。

那年他被父親罰跪在院子裡,膝蓋跪爛了都不掉一滴眼淚。可母親只是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他鼻子一酸,眼淚就差點掉下來。

此刻也是這樣。母親還沒開口,他就已經覺得鼻子發酸了。

張母沒有看他。她微微側過頭,用那隻還能看見東西的右眼,從上到下仔細地打量著他。

她看見他的肩膀微微前傾——那是隻有在最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來的疲憊姿態。在衙門裡、在軍營裡,他的肩膀永遠端得四平八穩,像一座不會倒塌的鐵塔。

可此刻,鐵塔在她面前塌了一角。

她看見他的手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鬆開又攥緊,指節泛白,掌心裡全是紅印子。

長明燈的火苗在她渾濁的瞳孔裡跳動著,像是黑暗裡亮著一盞極遠極遠的燈。燈火那麼小,小得像一粒豆子,可它偏要亮著。她點了幾十年,它就沒有滅過。

“我兒整日愁眉不展。”

她開口了,聲音不急不慢,帶著老人特有的那種沙啞和篤定。每個字都像是從歲月的沉澱裡撈出來的,擲在地上沉甸甸的,不打飄。

“一定是有心事吧。”

張信心裡咯噔一下。

那聲咯噔是真真切切的,像是心裡有一根弦被人冷不丁撥了一下,震得他胸口發麻。母親這句話不輕不重,卻正好戳在他最不願意被碰的地方。

他抬起頭,飛快地看了母親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生怕自己的眼神漏出什麼破綻。

他從小就知道,母親那隻眼睛雖然瞎了一隻,可另一隻眼睛毒得很,看人一眼就能從皮看到骨。

小時候他撒的每一次謊,母親都是這樣看著他,不說話,一直看到他把實話吐出來為止。

他用力扯了扯嘴角,想擠出個笑容來。

那個笑容放在別人面前或許管用——

他在衙門裡、在軍營裡都這樣笑,笑得從容又沉穩,嘴唇微抿,眼角擠出幾道從容的細紋。

旁人都說張指揮使這個人穩,天塌下來都不帶皺眉頭的。

可放在母親面前,他自己都覺得這笑假得扎眼睛,像是把一張畫歪了的面具硬貼在臉上,連嘴角的弧度都繃著。

他臉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告訴他自己:別看母親那隻瞎了的左眼,那隻右眼能看穿你。

“孩兒統率兵馬,手底下管著好幾千號人,責任重大,有些煩心事倒也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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