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然的手指在清單上輕輕滑過，目光所及之處，是一連串足以讓任何礦業巨頭心跳加速的名字。
利埃斯康迪達銅礦的7%股權，澳洲奧林匹克壩銅鈾礦的12%股權，巴西卡拉加斯鐵礦的9%股權，幾內亞西芒杜鐵礦的15%股權……
如果加上自己原本的股份，等於這些礦場自己就是大股東了。未來十年，這些礦產將會為自己帶來數不盡的財富，最要緊的是，擁有了這些礦產，他就能擁有了銅和鐵的定價權，那時候全世界都要看自己的臉色行事了。
“這是你們的誠意？”他抬起頭，強行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激動，臉上露出的是不屑，甚至帶著一絲惱怒。
托馬斯·羅氏與老摩根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微微點頭：“這些是我們在全球礦產領域的核心資產，總計估值約三百四十億美元。如果李先生有意，我們可以以一百八十億的價格打包轉讓。”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托馬斯先生，我這個人做生意有個習慣……喜歡聽真話。這些資產如果放在三年前，確實值三百四十億。但現在全球大宗商品價格已經跌了百分之六十，智利埃斯康迪達的銅價從每磅四美元跌到一點五美元，澳洲的鐵礦石從每噸一百八十美元跌到六十美元……”
他將清單輕輕推回托馬斯面前：“按今天的市價，這些資產最多值一百八十億。我要看到你們的真誠，而不是敷衍。”
客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三個老傢伙臉上都有些不自然。特別是西奧，老臉上的惱羞成怒，顯而易見。
“李先生，市場價格波動是正常的，經濟危機眼看就會過去，這些礦產的價格自然會水漲船高，恢復它們應有的價值。”西奧將酒杯重重頓在茶几上，伸手從雪茄盒裡拿出一根雪茄，藉著剪茄頭的動作，平復已然就要溢位的憤怒。
李安然哈哈大笑起來，攤開手聳肩嘲諷道：“好啊，那就等它們漲價以後再談也可以的，我並不著急。只是……有些事卻是要緊現在就做的，不是嗎？”
“你……”西奧聞言大怒，只是與李安然冰冷眼神對上時候，他的內心卻禿嚕了一下。
李安然的意思很清楚，如果今天談不攏，那麼就會有更多的人會莫名其妙遇到意外。之前已經死了那麼多，如今又添新仇，那麼就不是隻是死一些外圍了。
老摩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托馬斯的臉漲得通紅，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先生誤會了。”老摩根放下酒杯，聲音依然平穩，“這些資產的實際價值，你我心知肚明。考慮到未來的合作空間，我們可以接受一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價格。”
“多少？”
“一美元。”老摩根說，“這就是我們的誠意。”
李安然看著他，沉默了很久，心裡卻在微微發冷。老摩根的能屈能伸，讓他有一種立刻出手幹掉他的衝動。
是的，暴躁、強橫、陰險、狡詐……這些都不足以讓他畏懼，反而是懂得隱忍的……那才是心腹大患。
看著老摩根的老態，李安然握住杯子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就算你能忍，還能忍多久？時日無多的老銀幣，自己在忌諱什麼呢？
旁邊的托馬斯，還有這個活在狗身上的西奧，未來都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哪怕羅氏一家的體量，便是自己的好多倍，那又如何？無能就是無能，體格再大，也只是守成的貨色。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一聲輕微的爆裂，火星濺落在深色的石板上，轉瞬熄滅。
“那麼……談談賺錢的事情吧。”李安然眯眼微笑起來，像極了一隻老狐狸，“最近股市上漲得有些快啊，各位意下如何？”
老摩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眼裡放出奇異光芒來，“你……有什麼好主意？”
李安然舉杯將酒一口飲盡，長出一口酒氣，“我有個叫王偉傑的長輩，是華爾街最為有名的……空軍司令。”
李安然的目光從老摩根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緩緩移開，落在托馬斯·羅氏漲紅的臉上，最後定格在西奧·阿爾布雷希特那雙陰鷙的眼睛裡。
“王偉傑？”老摩根重複著這個名字，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那個在八七年股災中一戰成名的年輕人？我記得他現在應該七十多了吧。”
李安然笑了:“摩根先生好記性。不過他雖然年紀大了，手裡的本事可一點沒丟。金融危機正是大顯身手的時候，各位如果有興趣，不妨一起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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