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生臉是個年輕人,從衣著打扮上看,一看就是個破落子弟。不過,他的頭髮、鬍鬚,似乎很久沒有打理,身上的衣服雖然華美,但舊舊的。這個年輕人的隨從,看上去年齡比他大,也是一身風塵僕僕,除了跟他主子說話外,一直陰鷙個臉,像是誰欠了他銀子一樣。
倆人一口的京腔京韻。
在圍觀賭石的人群中,隨從小聲道:“五爺,這就是我跟您說的,賭石的地方。只要敢出手,咱依然可以翻盤。”
五爺,就是崇禎帝,現在是所謂的先皇了。而僕人,就是曹化淳。
自從崇禎帝得知新皇登基後,生了一場病,在崇福寺是茶米未進三天,耳朵一聽到鳴鐘的聲音就脾氣暴躁。
浴光老和尚死後,上來一個新和尚做傀儡,老實巴交,對崇禎帝敬而遠之,讓崇禎帝心裡很不滿。
其實和尚也難,別說鳴鐘三萬杵了,才鳴了三天,就在深夜,被王承恩組織的人馬給一鍋端了。
都是宮廷的高手,一個個蒙著面,殺人滅口。
誰讓當初馬大有和王二麻子就是從這出來的呢!假皇帝死了,不殺你們,殺誰?
宮廷的蒙面高手個個武功了得,再加上深夜出動,不消一個時辰就把崇福寺圍了個水洩不通。房上牆上人人射著火箭,外圍一圈被稻草包圍,只等寺內人全死光了後,一把火燒了寺院。
那晚,曹化淳見火光起,殺聲酣,趁著寺內大亂的時候,殺了兩個蒙面人,換了他們的衣服,揹著崇禎帝,鑿開狗洞,鑽了出去。
曹化淳走的時候只拿了一個包袱,匆匆忙忙。
經此一事,崇禎帝反而病好了。
其實崇禎帝本沒什麼病,要說有病也是心病,沒想到王二麻子這麼短命,早知道這樣,回到京城住什麼崇福寺,回宮好了。這下可好,成了盲流。
曹化淳殺了兩個蒙面人,在換衣服的時候,發現這是兩個太監,於是明白了,這些蒙面人都是宮裡派來的。而能派太監的人,不是嬪妃,就是太監的頭,王承恩。
逃跑路上,曹化淳揹著崇禎帝,把自己的推斷說了出來,也就是這推斷,把崇禎帝的心病給治好了。
憤怒能治癒心病。
崇禎帝當場決定,自己當不當皇帝無所謂,朱慈烺也是自己兒子,虎毒不食子。但一定要重新回到宮中,到底問問那王承恩,今天崇福寺是不是他一手策劃安排的。
別看崇禎帝不是皇帝了,但畢竟身上流淌著皇家的血脈,誰還沒個親戚?只要召集了同姓王,不愁重新殺不回紫禁城。
哦,對了,自己不還是武林盟主呢嗎?召集武林人士,一起殺回去。
曹化淳知道了崇禎帝的想法後,立刻阻攔住了。他勸道,不可找同姓王,因為同姓都是朱家子孫,你能當皇帝,人家也能,這要是找到了他們,弄不好小命不保。
崇禎帝點了點頭,從曹化淳背上下來問,那組織武林人士呢?
曹化淳心道,本來這武林盟主就是假的,誰認識你朱由檢啊?但嘴上還是說,五爺把一個紅漆盒子讓浴光老和尚儲存,我見五爺如此信任浴光老和尚,就把武林門派的海底也交給了他,這不他死了也不知道放哪裡了。
曹化淳扯的謊漏洞百出,可是單純的崇禎帝還是信了,罵了幾句,也便不知如何是好了。
崇禎帝道,這下朕真成了孤家寡人了。
曹化淳提醒道,下回可千萬千萬不要再說朕這個字了,小心暴露了自己。
曹化淳虧著從崇福寺出來的時候,手上順了一個包袱,裡面有些銀票和基本衣物。他道,五爺,雖然皇家子孫咱們未必靠得住,可是異姓的可以啊!您一旦重新坐殿,那他可就是復位第一功臣了,這誘惑足夠大!
“嗯,現在朕,不,我,身邊就你一個人了。國難思良將,家貧思孝子啊!”崇禎帝嘆道,“不知你有什麼好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