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更遠處的密林裡突然炸響一聲巨吼——那聲音像是悶雷滾過山谷,震得頭頂的樹葉簌簌往下掉,連腳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發顫。
吼聲未落,原本張牙舞爪的山魈突然像被抽走了骨頭,白毛山魈的動作猛地僵住,耳朵死死貼在頭上,眼裡的兇光瞬間變成驚恐。
緊接著,所有山魈都像瘋了似的轉身,連滾爬爬地往密林深處竄,那速度比來時快了數倍,轉眼就消失在樹叢後,只留下滿地凌亂的腳印。
眾人面面相覷,握著武器的手都鬆了些。
“那……那是什麼野獸的聲音?”阿木的聲音還在發顫,強弩差點脫手。
楊行舟扶著石壁站穩,望向吼聲傳來的方向,眉頭緊鎖:“聽動靜,像是熊瞎子,而且是多年年的老熊——山魈可能怕這東西,怕是這山頭的霸主吧。”
丁小海撓了撓頭,把砍山刀扛在肩上:“難怪山魈跑那麼快,這吼聲比打雷還嚇人。”
杜尚清收回鎢鋼尺,目光銳利地掃過密林深處:“不管是什麼,暫時幫了我們。
但此地不宜久留,那老熊既在附近,說不定也會被我們驚動。”他看了眼天色,“加快速度下山,天黑前必須走出這片林子。”
眾人應了聲,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些。走了約莫半里地,還能隱約聽見遠處傳來沉悶的咆哮,像是在宣示領地。
丁小海回頭望了眼,吐了吐舌頭:“這大青山可真熱鬧,山魈剛走,又來個更厲害的。”
默言忽然停下腳步,指著路邊的草叢:“看這兒。”
眾人湊近一看,只見草叢裡有幾撮灰黑色的獸毛,旁邊還有個被踩扁的蜂巢,顯然是山魈逃竄時慌不擇路留下的。
楊行舟蹲下身捻起獸毛聞了聞,眉頭皺得更緊:“山魈怕的應該就是它,咦,這一小撮毛不像是熊毛,難道大青山還有什麼不知名的野獸?
咱們得繞著走。侯爺,咱們要儘快離開,這裡怕是待不了了!”
杜尚清搖搖頭,示意丁小海帶路:“不用,那傢伙不攻擊人,不用擔心。”
一行人順著另一條岔路往下走,山風穿過樹林,帶著若有若無的腥氣。
沒人再說話,只有腳步踩在落葉上的沙沙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低沉咆哮。
月光透過枝葉灑下來,明明是暖光,卻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直到走出那片密林,踏上相對開闊的山道,眾人才鬆了口氣。丁小海擦了把汗:
“總算離那傢伙遠了。說真的,剛才那吼聲,我腿都軟了。”
杜尚清望著身後的山林,若有所思:“這大青山藏著不少東西,往後開採礦洞,得先把周圍的野獸摸清才行。”
楊行舟附和道:“是這個理,不然礦夫怕是不敢進山。”
山風漸柔,遠處傳來清脆的鳥鳴,再沒了山魈的嘶吼和不知名野獸的咆哮。
眾人的腳步輕快了些,只是偶爾想起剛才那聲震徹山谷的吼叫,仍會下意識地加快腳步——這大青山的饋贈雖豐,藏著的兇險,卻也一點不含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