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動弟兄們不難,難的是如何說服本地人。
前幾日找附近村子密談,村長們要麼支支吾吾,要麼猶猶豫豫,吞吞吐吐。
有個姓王的村長倒是心動,可嘆著氣說:“田老哥,不是我們不幫你,造反是滅九族的事啊!咱祖祖輩輩埋在這,要是敗了,連祖墳都得讓人刨了。”
話是實在話,卻像根針紮在田老漢心上。
沒有本地人接應,他們這幾千外來人就是無根的草,一旦動靜鬧大,官府派兵圍剿,連個藏身的蘆葦蕩都找不到。
他摸出懷裡的半塊乾糧,是白天用魚換來的粗糧餅,硬得能硌掉牙。
咬了一口,渣子掉在篝火裡,瞬間被火星吞沒。
風裡突然傳來幾聲狗吠,是渡口放哨的弟兄在示警。
田老漢猛地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短刀——這日子,連夜裡都不得安生。
草棚外的月光慘白,照得蘆葦蕩像片墳場。
他望著黑暗裡影影綽綽的草棚,那裡住著幾千個跟著他討活路的弟兄。
退,是餓死、凍死、被官兵追殺死;進,是一條可能萬劫不復的險路。
“罷了……”他把斷成兩截的樹枝扔進火裡,火星“噼啪”炸開,“總得搏一把。”
至少,不能讓弟兄們像野草一樣,無聲無息地爛在這冬天裡。
他轉身往草棚深處走,得再想想辦法,哪怕是挨家挨戶去磕頭,也要說動幾個村子——這世道,活路不是等來的,是搶來的。
篝火漸漸弱下去,只剩幾點殘紅,映著他佝僂卻倔強的背影,像株在寒風裡不肯彎腰的蘆葦。
草棚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田老漢抬頭望去,只見田海引著個熟悉的身影走進來。
——清玄道人一身月白道袍,雖沾了些風塵,眼神卻依舊清亮,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身著道袍的青年,個個身姿挺拔,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傢伙。
“田老伯,別來無恙?”
清玄道人拱手笑道,聲音裡帶著旅途的疲憊,卻透著股難掩的急切。
田老漢起身相迎,目光掃過他身後的師兄弟,眉頭微蹙:“道長遠道而來,怕是不止為了敘舊吧?”
清玄道人也不繞彎子,徑直在篝火旁坐下:“老伯明鑑。我從蜀地帶回些人手,也帶回些……能解燃眉之急的東西。”
他拍了拍身旁一個青年道人的肩膀,“咱們的事,得趁熱打鐵了。我準備壓上所有的本錢,資助田家。”
田海在一旁幫腔:“大伯,清玄道長這次是真心相助,路上就跟我說了,要幫咱們把這老蚌口盤活。”
田老漢望著跳動的火苗,沉默片刻,開口時聲音帶著沙啞:
“道長也知道,我這幾千弟兄餓著肚子,光有人手可不夠。 本地百姓那邊還沒鬆口,真要動手,怕是……”
“田老伯放心。”
清玄道人打斷他,眼中閃著精光,“人手我帶來了,這些師兄弟都是練家子,能頂得上用。至於其他的……”
。眼個了使人道年青那對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