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碰了碰餘鴻:“咱們也捐些吧,二十兩銀子,不多不少,表個態就行。”
餘鴻點頭應下,心裡卻鬆了口氣——看來,這次是真能安穩做生意了。
人群漸漸散去,縣衙院子裡只剩下清玄師徒和幾個田家頭領。
白鶴捧著登記冊,小聲道:“師父,有了這些人捐的財物,夠咱們支撐一陣子了。”
清玄望著窗外泛起的晨光,輕輕晃動拂塵:“這只是開始。要讓定遠真正安穩下來,光靠捐是不夠的,得讓百姓有活幹,商戶有利賺,才是長久之計。”
田波在一旁道:“道長放心,糧倉的糧夠吃兩月的,修補城牆的匠人也找好了。
等安定下來,咱們就開礦、修渠,讓日子慢慢好起來。”
清玄微微一笑,目光望向遠處的城牆。
那裡,晨光正一點點驅散夜色,照亮了定遠縣城的屋簷,也照亮了無數人心中悄然燃起的希望。
天剛矇矇亮,定遠縣城的大街小巷就熱鬧起來。
一張張泛黃的告示被兵卒貼在街角的木板上,墨跡未乾的字裡行間,寫著開倉放糧、廢除苛捐、清查貪腐的條令,最底下蓋著個從未見過的紅印——“定遠義軍”。
告示牌下很快圍滿了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連平日裡蜷縮在街角的乞丐都拄著柺杖湊了過來。
一個識字的賬房先生被推到前面,大聲念著告示上的字,聲音因激動而發顫:
“……即日起,糧倉開放三日,凡本縣百姓,憑戶籍可領糙米兩鬥……”
“啥?發糧?”
一個瘦骨嶙峋的漢子猛地抬頭,眼裡的渾濁瞬間被點亮,他死死攥著懷裡餓得直哭的孩子,
“先生,您再說一遍?真的是不要錢,直接領嗎?”
賬房先生重重點頭:“不要錢!告示上寫著呢,義軍給咱發的!”
“哇——”漢子突然蹲在地上,抱著孩子嚎啕大哭,淚水混著臉上的泥汙往下淌,
“有救了……俺們有救了……”
旁邊一個老婦人也抹著淚,拉著身邊同樣餓癱的老伴:“他爹,聽見沒?有糧了,咱能活了!”
人群像炸開了鍋,驚呼聲、啜泣聲、笑聲混在一處。
有人想起昨夜義軍入城時的規矩,想起那些沒搶百姓一針一線的兵卒,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縣衙的方向磕頭:
“多謝義軍大人!多謝活菩薩啊!老天爺一定要保佑義軍啊!”
這一跪就像帶了頭,越來越多的人跟著跪下,黑壓壓一片,磕得青石板咚咚作響。
有個瞎眼的老漢,被人攙扶著跪在地上,摸索著往嘴裡塞了塊榆樹皮,哽咽道:
“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樣的官……不,是沒見過這樣的義軍啊……”
街角的包子鋪老闆看著這一幕,突然跑回鋪子,把蒸籠裡最後幾個熱包子往盤子裡一裝,塞給旁邊的義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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