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軍大帳內暖意融融,炭火盆燒得正旺,楚天柱摟著兩位美妾睡得正沉,嘴角還掛著滿足的笑。
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帳簾被猛地掀開,寒風捲著雪沫子灌了進來,凍得他一個激靈。
“首領!不好了!糧草營……糧草營著火了!”親兵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楚天柱猛地坐起身,酒意瞬間醒了大半,眼睛瞪得像銅鈴:“你說什麼?”
“火……火光沖天,糧草營的弟兄說,是……是被人偷襲了!”親兵結結巴巴地回話,不敢抬頭。
“飯桶!蠢貨!全是一群酒囊飯袋!”
楚天柱一腳踹翻了床邊的矮桌,銅壺落地發出刺耳的聲響,“幾千石糧食守不住,養著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他赤著腳跳下床,抓起掛在帳邊的披風胡亂披上,指著親兵怒吼:
“今日是誰在糧草營值守?給老子抓起來!老子現在就要扒了他的皮,用他的腦袋祭糧!”
兩位美妾嚇得縮在角落,瑟瑟發抖不敢作聲。
楚天柱一腳踹開帳簾,只見西北方向火光映紅了半邊天,濃煙滾滾直上雲霄,連飄落的雪花都被染成了橘紅色。
“鐵傲風呢?他的人呢?”楚天柱咆哮著,聲音在寒風中格外刺耳,“讓他滾回來見我!告訴他,要是糧食救不回來,我就讓他跟糧草一起燒了!”
周圍的親兵們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這位首領發起怒來,是真的會吃人。
有人慌忙跑去傳令,有人則硬著頭皮上前:“首領,雪太大,鐵統領的人去邊鎮巡查怕是……怕是還沒回營……”
“廢物!都是廢物!”楚天柱氣得渾身發抖,抓起腰間的佩刀,“鏘”地一聲抽出來,刀光在火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
“備馬!老子要親自去看看!我倒要瞧瞧,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他翻身上馬,刀指火光方向,嘶吼著衝了出去。
馬蹄踏碎冰層的聲響,混著遠處隱約傳來的哭嚎,讓整個叛軍大營都籠罩在一片絕望的恐慌裡。
——沒了糧草,這漫漫長冬,他們還能靠什麼活下去?
鐵傲風望著化為焦土的糧草營,指節攥得發白,喉間像是堵著滾燙的炭塊。
他派去偷襲溪口鎮的精銳還沒傳回訊息,自家老巢倒先被人掏了,這前後夾擊的狠勁,顯然是衝著他們的命來的。
“長條雪槽印?”鐵傲風猛地回頭,探馬追蹤回來的描述在他腦中炸開。
——雪地裡的長條印記,來去如風,悄無聲息……除了杜尚清那支神出鬼沒的護衛軍,還能有誰?
“一定是是杜尚清!”他咬牙吐出這三個字,眼底燃起滔天恨意。
“肯定是他的人!溪口鎮那仗,怕是早就失敗了,他們趁夜偷襲,目的就是端了咱們的老巢!”
楚天柱癱坐在雪地裡,棉袍沾滿黑灰,聲音發顫:
“鐵兄,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沒了糧草,弟兄們撐不過十日……咱們往哪走?”
鐵傲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怒。他知道此刻慌亂無用,必須儘快決斷:“離開荊山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