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節度使的軍帳內，燭火被穿堂風攪得明明滅滅，映著那名中年錦衣男子陰沉的臉。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扳指，指節因用力而泛白，腳下的地毯已被踩出一道深深的褶皺。
“廢物！一群廢物！”
他猛地停步，玉扳指狠狠砸在案上，震得上面的茶杯險些翻倒，“連個小小的鯉魚口都拿不下，還折了我一個聞英！”
帳下的親兵們垂著頭，大氣不敢出。誰都知道，聞英是節度使最倚重的心腹，此番折在小青山，無異於斷了他一條臂膀。
男子踱回案前，手指劃過南疆輿圖上“小青山”三個字，眼神陰鷙：“本以為杜尚清不過是個守成的匹夫，沒想到竟有這等手段。
——識破計謀，死守關隘，還能抓住破綻反殺……有點意思。”
他忽然冷笑一聲，指尖重重敲在輿圖邊緣：“但他越是攔著不讓進，就越說明那鐵礦是真的。若只是捕風捉影，以他的性子，大可以虛與委蛇，何必拼得兩敗俱傷？”
旁邊的參軍小心翼翼道：“大人，聞將軍重傷，張參軍被俘，丁滄也沒了訊息……咱們是不是該先……”
“先什麼？”男子眼一瞪，“這點挫折就想打退堂鼓？”
他走到帳門口，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聲音冷得像冰，“杜尚清越是硬氣，本使越要拿到那鐵礦！傳信下去，讓張允帶著殘部就地休整，盯緊小青山的動靜。
另外，去查查那個遞訊息的人，看看他能不能再探些底細出來。”
“是！”參軍趕緊應下。
男子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輿圖，嘴角勾起一抹狠戾的笑。
小青山，杜尚清……這場較量，才剛剛開始。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非要把那座鐵礦，連同整個小青山，都攥在手裡不可。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投在帳壁上，拉得又細又長，像一頭蟄伏的猛獸，正盯著獵物，等待下一次撲擊的時機。
涼廳裡的炭盆燒得並不旺，貴婦攏了攏身上的貂裘，指尖依舊冰涼。
她望著月亮門的方向，聽見腳步聲就急忙站起身，髮髻上的金步搖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卻掩不住眼底的焦灼。
“富貴，怎麼樣？”
見小廝氣喘吁吁地進來，她往前迎了兩步，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止不住的顫抖。
名喚富貴的小廝抹了把頭上的汗，湊近了些回話：“回太太，前院把守得緊，小的沒敢靠太近。
只聽見大廳裡吵吵嚷嚷的，老爺正跟幾位參軍議事，好像是說……聞英將軍敗了，撤回來的路上傷太重，沒撐住……”
貴婦的臉“唰”地白了，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身後的廊柱才站穩。金步搖“叮”地撞在柱子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敲在她心上。
“敗了……還死了……”她喃喃自語，眼神流露出一絲失望，“那……那其他人呢？
張允？丁滄？還有……”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指尖死死攥著裘衣的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