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笑了,笑聲在密室裡撞出回聲,“不過,看在老太妃的面子上,這信,本侯收下了。”
他將信遞給身後的劉志:“拿去收好。”又看向密使,“禮物不必留了,告訴瑞王,北境有本侯在,出不了亂子。
至於京中之事……他是皇家血脈,自會有皇家的法子應對,就不勞本侯操心了。外人越幫越亂。”
密使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似乎沒想到會被如此乾脆地回絕。
但他終究不敢多言,只躬身行了一禮:“小的記下了,這就回稟王爺。”
待密使的腳步聲消失在密道盡頭,劉佳才道:“爹,瑞王這是想拉咱們下水?”
劉昌林沒說話,只望著燭火出神。
老太妃是他的親姑母,瑞王被姑母收養後,他確曾與這位“表弟”親近過。
可如今,一個是手握兵權的邊侯,一個是深居京城的王爺,所謂“兄弟情義”,早被權力的溝壑隔得遠了。
他們兄弟幾個都不理解為什麼姑姑要扶持瑞王,怎麼說他也不是劉家血脈啊!
劉志忽然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姑父,那信上的火漆,看著像是新蓋的,可信紙邊緣卻有些發黃,倒像是……早就寫好的。”
劉昌林眼中精光一閃,猛地站起身:“把信拆開!”
劉志依言拆了信,展開信紙的瞬間,三人都愣住了——紙上只有一行字,是瑞王的筆跡:“小青山鐵礦,杜尚清已得聖心,速圖之。”
密室裡的燭火“啪”地爆了個燈花,映著劉昌林驟然沉下來的臉。
他忽然明白,那份“薄禮”,從來不是藥材皮毛,而是想讓他當那把捅向小青山的刀。
“有意思。”劉昌林捏緊了信紙,指節泛白,“瑞王這是想借北境的刀,削掉杜尚清的勢啊。”
劉佳皺眉:“那咱們……”
“不理。”劉昌林將信紙湊到燭火上,看著它蜷曲成灰燼,“杜尚清能得陛下青睞,必有過人之處。
瑞王想坐收漁利,本侯可沒興趣當他的棋子。”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北境的風正呼嘯著撞在城牆上,“咱們守好自己的疆土就行,京裡的渾水,誰愛蹚誰蹚去。”
灰燼落在地上,被劉佳一腳碾散。密室裡重歸寂靜,只有燭火跳動的聲音,像在訴說著一場未說破的陰謀,正隨著北境的寒風,悄然蔓延。
劉志站在廊下,望著密室方向那點搖曳的燭火,指節在廊柱上輕輕摩挲。
夜風捲著北地的寒意刮過來,吹得他袍角獵獵作響,心裡那點不忿像被風撩撥的火星,忽明忽暗。
鎮北侯劉昌林是劉家這一輩最出挑的,當年姑姑劉老太妃總摸著他的頭說:
“你大表兄那股子穩勁,更像咱們劉家的種。”這話他記了幾十年,哼,他只是養子罷了。
——明明他讀書比劉昌林早,騎射也不輸,可在姑姑眼裡,永遠是“你要多學學你大堂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