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意思是……”齊威有些不解。
“咱們要守的，不只是小青山。”杜尚清的聲音陡然提高，目光如炬，“是這天下的安穩。
永泰朝雖有亂象，可一旦徹底崩了，各路勢力火併起來，良田會變成戰場，百姓會淪為餓殍！
咱們手裡有糧有兵，若只圖自保，跟那些隔岸觀火的國賊有何區別？”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諸將臉上的激動漸漸褪去，多了幾分凝重。
“我不是要大夥去當炮灰。”杜尚清放緩了語氣，指尖點在地圖上的要道，“守住小青山，就等於守住了南下的糧道；
護住周邊的村鎮，就能讓百姓有個避難所。咱們不稱王，不稱霸，就做這亂世裡的一塊磐石——誰想掀翻這天下，先問問咱們手裡的虎蹲炮答應不答應！”
顧均猛地站起身，抱拳朗聲道：“大哥說得對！我水師願死守河口，絕不讓亂兵染指周邊村鎮！”
“騎兵營願巡邏百里，護著百姓秋收！”齊威緊隨其後。
“鐵匠營加班加點，再多造十門虎蹲炮！”負責軍械的偏將也應聲。
火把的光在眾人眼中跳動，映出的不僅是決心，更有一股沉甸甸的責任。
杜尚清望著這些並肩作戰的弟兄，忽然覺得，這十幾座糧倉裡堆的不只是糧草，更是無數百姓的指望。
他抬手舉杯，酒液在碗裡晃出漣漪：“這杯酒，敬小青山，更敬天下百姓。
願咱們守住的，不只是一座山，是將來能讓他們安穩種田、踏實吃飯的日子！”
“幹！”
十幾只碗重重碰在一起，聲響震得帳頂落了點灰塵，卻像在這亂世的序幕上，敲下了一聲清亮的誓言。
養心殿的龍涎香混著濃郁的藥味，壓得人喘不過氣。
劉老太妃拄著龍頭柺杖，枯瘦的手按著太陽穴，渾濁的眼裡滾下淚來；
皇后跪在榻邊，鳳冠上的珠翠隨著抽泣輕輕顫動，身後幾位有皇嗣的嬪妃低著頭，帕子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陛下……醒醒啊……”皇后的聲音哽咽著，指尖拂過泰安帝枯槁的臉頰，那裡曾經是溫熱的，如今卻只剩一片冰涼。
榻上的人毫無動靜，眼睫像沾了霜的蝶翼，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小太子被乳母牽著，玄色的小朝服穿在身上，顯得人越發瘦小，他望著榻上的父皇，小嘴一癟，眼淚“啪嗒”掉在明黃色的錦被上
“父皇……”
就是這聲帶著奶氣的呼喚，竟讓泰安帝的眼睫顫了顫。
他艱難地掀開眼皮，渾濁的目光在人群裡逡巡，最後定格在小太子身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枯瘦的手緩緩抬起。
“皇兒……過來……”
小太子掙脫乳母的手，跌跌撞撞撲到榻邊，趴在父皇胸口，放聲大哭：
“父皇！你別睡！兒臣給你剝橘子吃，你最愛吃的……”
